“噗……”皎皎没忍住笑出声，“若是江伯父知道了定会拎着棍子追着你叫你知道什么是‘父慈子孝’。”

“他也只是嘴上骂骂，真叫他下手可舍不得。”江琼岚想着那个像大熊似的男人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再说，我娘会扒了他的皮。”

回来的路上，景纵心事重重一言不发。皎皎不禁抬头看他：“哥哥，你早点休息。”

“那宋督主怕你吗？”

“是啊，磨磨唧唧的像个老太太。”江琼岚撇撇嘴，对江镇西此次的行为举止颇为不满。

想到这，她脸颊烧得滚烫。就比如在那事上，她被折腾累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他却从来不理。

“真好。”皎皎眸中满是羡慕，“三娘曾经跟我说过，若是有一天她想嫁人了，她的夫君定要是个在外威风凛凛，在内怕老婆的。”

“为驸马爷报仇！”

“总共三十二天了。”江琼岚语速缓慢，懒洋洋的像只打瞌睡的猫，“你生病时只去镇上住了三次，再后来你怕自己耽搁赶路，即便是生病也不肯去镇上了。”

“怎么会怕又不怕？”江琼岚疑惑不解。

皎皎连忙自己去掸泥土，小声道了谢。

“您快起来，边关不比京都，天寒地凉，别冻坏了腿。”一个小姑娘过来将她扶起，弯下腰伸手想拍拍她衣摆上的灰尘。

皎皎面上一红，不禁仔细思考了许久：“他好像怕我，又好像不怕我。”

“为百姓们报仇！”

“结果一路上都慢慢悠悠的。”皎皎笑道，“若是吃食再好些，我定会以为是和朋友们去郊外游玩。”

皎皎看着他走远了，才同江琼岚回了房。

江琼岚正好奇想问是哪些事情，却骤然听见外面有刀剑碰撞的声音隐约响起。

人下跪？”

“我父亲景峙，也曾跟你们在一片土地上奋战，为了自己的亲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他也最终如愿以偿，为了保卫国家和自己在乎的人死在沙场之上。我从小就为父亲感到骄傲自豪，今日也同样为你们感到骄傲自豪。你们的付出，我会永远铭记于心。若是……”

＊

众人沉默，有些也是洒下热泪。

大大小小的溃烂伤口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根深蒂固。

“好！为兄弟们报仇！”

“嗯？”景纵此刻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她垂着头后悔不已，当初出来就该多带些伤药才是。

“为什么？”

“她说这样的男人靠得住。一则上进有本事，二则会将自己放在末位，打心眼里宠妻子儿女。”皎皎笑着说。

……

“他特别怕我有朝一日会离开他，所以便将我关起来，衣食起居都由他亲手照料。他也怕我哭。”皎皎扁扁唇，“可他有些事情从不顾及我的感受。”

“我说让你今晚好好休息。”皎皎走过去，抬手理了理他肩膀处细微的褶皱，“这一个多月来你瘦了许多，回去阿娘见了会心疼的。”

“感觉好像许久没有在床上睡觉了。”皎皎抱着满是皂角味道的被子，舒服得情不自禁闭上眼睛笑。

景纵兀地皱了皱眉头，默了半晌后点点头：“好。”

明明平时见着她哭就手忙脚乱地哄来着！

众人震声，响彻云霄。

离开伤兵们养伤的小巷后，回江府的路上皎皎都止不住地落泪。

皎皎抬头，看着眼前一张张带着伤的关切面孔强自忍着泪，努力平复了些许一字一句道：“若无你们，何来金枝玉叶？”

两人简单收拾收拾洗漱一番，躺在床上那一刻异口同声地发出喟叹声。

“我会亲手将西鞑诛杀，为边关百姓、为嫌弃沙场的兄弟、为你们、也是为我父亲报仇！”

景纵顿了顿，转头微微仰起下巴，将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忍了回去。他吸了一口，转过来继续道：“若是……不幸遭遇不测，诸位亲眷的生活全部交由公主府负责。等回去，我就入宫向圣上请命，你们为国负伤至此，朝廷绝不会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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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江家宅子，三人与许酌道过别就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