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是故意的。

虚压低声音。

暖的浴室里待久了，有些不习惯这凉意，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虚的胸膛。

“不要让我失望。”

八重觉得虚就真的很难搞。

窗外听不见落雪的声音，意识缓慢地坠回现实，八重注视着黑暗的天井，冷静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曾经有一段时间觉得她就算坐到他的身上扒了他的衣服，那沉冷寡淡的眉眼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的语气仿佛将世界的命运都压到了她一人身上，好像他纡尊降贵地考虑许久，忽然决定暂时不毁灭世界了一样。

虚眯了眯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瞳是血一般的红色。

八重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张开口，咽下温热腥甜的液体。

八重简直想骂他了，她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连骨头都仿佛要融化的欢愉汹涌而来时，她哑着嗓子啜泣了一声：

“……嘶。”

自从虚的人格醒来，他嘴上说着要报复人类，要将所有人拖入地狱，将她从江户绑走以后，一路上走走停停，杀了好几批敌人，还没给新政府制造多少麻烦，反倒解决了不少旧幕派的杀手。

不。

她觉得虚很过分，她明明还是病患，摸摸她的额头就能知道她还发着低烧。

“……你说得没错。”虚轻声说，“我做出了选择。”

虚并未回答，直接将她拎出来，宽大的衣袍随即兜头罩下。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表情始终寡淡寒凉，脸上找不出半分欲念，只有将她抵到蕴着热气的墙上时，他的动作才显出了几分和平时不同的急迫。

虚扶着她坐起来，好像终于想起来她还在发烧，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他拿起散乱在一旁的衣物，帮她清理了一下痕迹。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凑到她耳边说：

虚抚着她的腰，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沿着背脊凹陷的弧度缓慢游走的手指像一把锋利的刀，从最上面的脊椎骨一截一截地往下数去，仿佛要将她的皮肉和骨头剖开分离，完完整整一点不剩地吞吃下去。

“所以呢？”虚吻上她的后颈，沿着肩颈的弧线吮咬，像野兽一样留下自己的气息和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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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

压在她身上的人呼吸紊乱了一瞬，半晌才慢慢平复下来。

“……”

“……冷。”她在他的唇隙间找到轻声喘气的机会。

室内的围炉生起火光，八重穿好衣服，血液入腹后她觉得体力恢复了一点，走出门外时，发现天际已经黑沉一片，看不出具体时间。

两人从浴室滚到和室的地板上，窗外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八重后来都不记得自己丢人地喊了些什么，可能只是反复地喊着对方的名字罢了。

事实证明，她过去错得十分离谱。

“八重。”

她在门外发现了已经冷掉的饭团，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影，只能在心里默默和对方道了一声感谢。

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被滚烫的温度覆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为什么他的声音还能如此平稳？

他抬起她和下颌，绵绵密密地和她接吻。

“……小怪物……”

八重抑住喘息，低声问身后的人：“……你疯了？这里是寺院。”

八重抬手就要打他，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她以前没看出来虚对这件事这么有兴趣。倒不如说，他对死亡之外的事物一直兴致缺缺，直到前不久都表现得十分正常，还是那副表面上会一刀剁了你的头，实际上也真的会这么做的阴冷模样。

双腿忽然一软，细碎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八重抓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随即，他咬破舌尖，仿佛乌鸦喂食般，低头将血喂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