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修温声应，指骨一下一下卷动着她腮边青丝，墨色发丝柔软缠在玉雕般的长指上，绮丽缱绻，“想骗你嫁我。”

在背风处的锦杌上，说话间，嘴里嗑得咔嚓作响。

“奴婢身上不干净，需要去医馆，特来求王妃娘娘开恩。”谢冰若捂着小腹，软着嗓音求情。不需伪装，面色已是白得吓人。

“不侍疾。”陆修含笑摇头，环住她，下颚轻抵她额角道，“接下来几日不忙，每日都陪着你，可好？”

花艳枝瘦，满园梅花像是有了说不出的风骨。

一曲终了，陆修倾身坐到近前，抓起她的手，长指轻捏她指尖。

“谢侧妃怎的来了？”丫鬟笑望着她，称呼讽刺至极。

“自然不是拿你送人，本王哪里舍得？”睿王说着，嗓音又低下去，白昙的惊呼声高起来。

不知为着气谢冰若，还是白昙伺候体贴，睿王府后院美人如云，近日最受宠的，竟是白昙。

动作却滞后一步，雪白柔软的绫袜，被陆修攥在手中。

“今日不必侍疾？”萧青鸾横他一眼，把手抽回来，有些赌气的模样，艳丽又娇俏。

白昙笑应着，丢开未嗑完的瓜子，抬手搭在丫鬟小臂上，站起身，讥讽地扫一眼逆来顺受的谢冰若，便款步朝前面去。

“奴婢遵命。”谢冰若淡淡道，手上浣洗的动作未停。

“白小主，王爷来了，正找您呢。”丫鬟含笑，匆匆上前。

当初她费尽心机以侧妃身份入府，如今睿王为了刺激她，并未夺去她侧妃的身份，却让全府上下皆知，她只是个最卑贱的丫鬟。

“是什么？”白昙动作一顿，瞥她一眼，“你得自称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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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洗毕，将衣衫晾好，谢冰若垂首步入熟悉的院子，神色淡漠。

“当真？”萧青鸾讶然，有些不敢相信，美目凝着他，“那明日马球比试你去不去？”

指背不经意蹭过她粉颊，带起细微痒意，萧青鸾下意识侧首避开，心尖却是一颤。

话音刚落，足底踏上暖软的绒毯，萧青鸾才忆起，她没穿鞋袜，愣然一瞬，便倾身去捞绒毯边缘的绫袜。

“我来。”他温声道。

思忖片刻，她没继续待下去，转而去正院睿王妃处。

房内动静不小，院中诸人皆远远避开，谢冰若没避，听着白昙夸张的声音，缓步踏上石阶。

他们的话，谢冰若并非全然听见，却也听懂大半。

近些时日，他早出晚归，二人坐下来说说话也难，此刻宫婢们悉数退至暖阁外，温暖如春的暖阁中只她二人。

见她乖乖低头，白昙心气畅顺，正欲给她派别的活计，忽闻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梅林畔，暖阁中，萧青鸾赤足坐在暖软的地毯上。

公主府梅林，红梅压枝，薄雪覆在梅枝上。

“等着，待过完年，本王让你住进后宫做真正的主子娘娘。”睿王捏一把白昙，笑意张狂。

“是。”谢冰若目光冷冷扫过地上胡乱扔的瓜子皮，面上已然平静无波，不消说，待会儿还是让她清扫。

想到当日笑语，萧青鸾唇角微扬：“当初你说要同我比试，该不会是想骗我什么？”

继而，微微躬身，一手捉住她雪足上的细踝，一手将绫袜往上套，动作轻缓自然。

“你惯会骗人！”萧青鸾嗓音微哑，嗔他一句，便作势起身，“不理你了，我要去梅林赏雪。”

她默然侍立廊下，北风穿过游廊吹来，直往骨头缝里钻，谢冰若身形瑟缩一下，正欲叩门，向白昙请示，却听到睿王骤然放大的笑声。

闻言，萧青鸾愣住，本以为多个帮手，没想到给自己找到个对手。

陆修颔首：“自然要去，我记得，从江南回京路上，曾答应同鸾儿比试马球。”

纤白的指灵巧地拨动琴弦，琴声婉转，仿佛能让人看到梅开，闻见梅香。

“王爷要把妾身送给圣上？”白昙惊诧，吓得几乎要哭出来，“妾身只愿服侍王爷。”

窗外风声簌簌，短暂的默然对视，他眉眼间灿若星辰的光彩，让萧青鸾喉间发紧。

院子原本是她的，如今已被睿王赏给白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