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贺娘子爽快道，“相逢也算有缘，我男人他下午就该回来了，这大过年的，你们不如在我家用了饭再走。”

“贺娘子，我能得救真是多亏你了。只是，只是我哥哥他为了找我、整日整夜都没休息，立即启程回京也太辛苦了，可否借你家的地方歇息一会儿？”

小姑娘瞪大眼，炸毛一般、“咚咚”往后退了几步。

“别动，让我看看。”

“不丑。祯儿妹妹很勇敢。”

但剥了没一会儿，隋意便从屋里头走了出来。

陆宜祯望见他，蹙起眉，不是很高兴：“你怎么还不睡？”

意蹙着眉，想也不想、便捏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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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哥哥！”

一看就知道累坏了。

“不疼的！”陆宜祯望着他，“倒是意哥哥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你是不是整夜没睡呀？”

隋意与她道过谢，却没有起身出去，而是问她要了一卷绷带。

“正好，灶房里还烧着水。”贺娘子偏头对隋意道，“这位官爷，你不妨先去擦把脸，睡起来更舒服些。”

适时，贺娘子端了一托盘的热茶和热腾腾的米汤进来。

“你不许说这种话。”陆宜祯粉着脸，教训他，“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他不徐不缓地坐起身。

她将绷带翻找出来、递给隋意，只见他俯身、把陆小姑娘的手腕包扎严实了后，这才出门去。

隋意洗漱完，进房去歇息。

望着门边消失的清俊背影，贺娘子“啧啧”几声。

“这太好了，真是谢谢你。”

“我没关系的。”他为她上完药，抬起头，浅浅地笑，“只要祯儿妹妹平安无事，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瓶浅褐色药粉，小心而轻柔地匀在她的伤痕上。竟比她昨夜自己上药时还要仔细谨慎。

“你，你怎么这样？”

隋意定定地看着她，忽地抬指、朝她揭开被子一角：“祯儿妹妹也上来。”

她擦干净手，起身推他进房，又将他塞进被窝里，趴在床边、支着脑袋，对他说：“我陪着你，快睡罢。”

……

几个人填了肚子，陆宜祯又向她道了通谢。

陆宜祯无措地抬着双手，任他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地瞧，只感到脸颊一点一点地变烫。

陆宜祯红着耳尖、垂下头，只当自己没听见。

“是不是，是不是很丑呀？”

“我睡不着。”

贺娘子在院中砍柴洗衣、置备菜品。

方才重逢惊喜交集，因而没顾得上留意，现下一瞧，他白色裘衣上沾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发丝也缠着血痂，脸颊倒是干净俊俏的，只不过眼底泛有淡淡的乌青。

陆宜祯顿了顿，忽然想起自己夜里头辗转害怕的情形，好似有些懂了。

“疼不疼？”

陆宜祯闲来无事，帮着她剥花生。她伤的是手腕，手指头却依然灵活，只要不做太大幅度的动作，就不会觉得痛。

她鼻头一酸，又想哭。

贺娘子的男人是个赤脚郎中，此番出远门、也是为了看病救人，因此家中并不缺药物用具一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