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几个站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这个指控钉死在闻雪时身上。

“她撒谎，我们刚才看见她碰了。”那几个女生中的一人说，眼神犀利，好像一柄剑。

书店也算个好去处，不必要花钱，又可以消磨时间。闻雪时踏进门，径直上了二楼。一楼是教辅资料，二楼则是时下流行的言情小说。没拆封，所以只能看封面。

报应总是一层叠一层，第二层是遇上班级里不太熟的女同学。

剩下几个人跟着附和:“对，她碰过的，我们都看见的。”

闻雪时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重复:“我说了，我没碰过。”

眼，把叹息压下去。从口袋里拿出一袋纸巾，擦拭污渍，越擦越用力，到最后手指都泛白，污渍却没减轻几分。

那些包装精美的小说封面上，都印着男主对女主的浪漫告白，什么一生一世的爱，什么承诺之类。闻雪时看完一本，又看下一本，直到把那一片书架都逛完。

她看向那几个女生，她们却高高在上，“我记得你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你买了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错事……”

三楼是一些小玩具，有毛绒娃娃、风铃、沙漏……全是受小女生欢迎的东西。她从角落里开始逛，绕到中间的时候，遇上先前在公园里遇见的几个女生。

她来了一个月，连班上同学的名字都没认清，只是依稀记得她们坐在前排，时常在课间有说有笑地讨论男孩子。她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只是时常在课间趴着睡觉的时候觉得吵闹。

闻雪时只能苍白而坚定地解释:“我没有碰过。”她觉得清者自清。

她不清楚，十六岁的少女讲不清楚人生的大道理，听起来不过是另一种类的伤春悲秋罢了。闻雪时把书推灰书架上，往三楼转。

言情小说中，女主总是需要男主来拯救。认真想想，男人的确，怀有英雄主义几千年。

也许，这是来到棠城之后，上的第一课。

“三楼只有你们几个，肯定是你们弄坏的，老实交代吧。我知道你们是一中的学生，如果你们不坦诚，我只好等周一，闹去你们学校了。”她说话的语气和长相一样刻薄，像是已经确定就是她们。

店里尚未安装监控，所以无从辩驳。

他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在闻怀白眼里，也许她就像一个玩具，他有兴趣那两分钟就拨弄一下，没兴趣的时候随手扔到一边。这种人，呵。

店员似乎信了，过来一把揪着闻雪时的手腕，要她买下那个价值不菲的娃娃。

是什么形象呢？一个……在失足边缘徘徊的少女。

只是没过多久，有店员怒气冲冲地冲上来，指控有个玩具熊被扯下了耳朵。她脸颊瘦削而长，眼尾微吊，唇薄而没有血色，眼睛就这么一扫，定在闻雪时和那几个女生身上。

其实如果事情在这里结束，那称不上报应。可偏偏事情没在这里结束，该死的蝴蝶效应再次振翅。

仍旧是没打招呼，各自擦肩而去。

这些东西翻不出花儿来，所以闻雪时无聊到极致。

但已经足够消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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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泄愤一般把纸巾揉成团，恶狠狠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可是下一个命题应该是，英雄主义等于爱情吗？

后来那一个上午，她穿着充满了烧饼味道的衣服，在公园长椅上，看大爷大妈们跳了一上午的广场舞。临出门的时候，想起闻怀白说出去玩，所以书包里只有一把用旧的晴雨伞，一小袋纸巾，还有一支遗漏的圆珠笔。

闻雪时不觉得自己应该和她们打招呼，毕竟不是熟人。对方显然也有这种想法，所以连眼神都没有接触，便擦肩而过。

从公园里出来后，闻雪时犹豫了片刻该去哪儿。不想回姜佳云那儿，也无处可去。

像飘荡的游魂，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回过神来，视线里出现了书店的招牌，学生时代。

闻雪时不会自命清高地否认这些，她只是想到闻怀白。闻怀白也是英雄主义罢了，从他的眼里，她看见的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