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年坐在马上闭目思索，任由马儿在坊间穿梭，把一切又重新捋了一遍后，他睁开眼睛。

皇帝说回忆过去的那些话，不管是他的真情还是假意。沈鸿年也只是听着。

沈鸿年把自己完全摊开在他这个皇帝面前，而他这个皇帝，还在为了家族背后的那些许利益拐着弯的和他打哑谜。

虽然因为征战要补充铁器，你手里已经有不少铁矿脉了。虽然青楼是礼部和西陇世家的事情。

沈鸿年知道，他现在说这些不是对着自己说的，而是他对着他自己的内心说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当年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人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当他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了。

只要证明这两件事就能证明沈鸿年所说是否属实。

沈鸿年最后说的这些，就是将自己不会参与皇子们争夺的消息透露给皇帝后，打消了皇帝心中最后的疑虑，他今日穿着那身铠甲的意思，并不是为了青楼的这点小利，而是为了让皇帝相信他最后说的话。

妾身该死！林妈妈看到沈鸿年走进大门后在众人服侍下脱下亮银铠甲，赶快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

眼中最后那一缕锋利的光芒暗藏，此刻的他如果不穿铠甲，换上一身短褐，完全就像一个正要下田的庄稼汉。

？皇帝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片刻整理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开口。

沈鸿年走进书房后并没有坐下，站在林妈妈面前冰冷冷的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不能漏下一点一滴！

就连云初月是怎么缠着自己

不过，既然前一个诺言已经被朕毁了，也是该补偿你一个诺言。皇帝走回到御案前，拿起玉玺，在奏疏上改了一个印。

皇帝单手撑在御案上肩膀颤动，脸上有着欣喜和苦涩两种复杂的情绪，让人不知道他肩膀的抖动是因为欣喜的开心，还是因为悲伤的苦痛，浑浊的泪水在他眼中汇聚又消散不见。

只有他最后的那两句话，才是要和他说的内容。

起来吧！去书房里说。沈鸿年等着家将们把他身上最后的铠甲取下，这才开口，同时摆摆手让正拿着衣服的王伯几人退下，穿着中衣就往书房走去。

林妈妈见沈鸿年并没有马上打杀了自己，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她从怎么认识云红讲起，到怎么收养云初月，再到云初月从小的喜好和生活点滴，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沈鸿年接过他手里的奏疏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的嘴唇微动，把他早上回府时候和管家说的那些话全部说了一遍，也没管皇帝眼中迸射出的光，拱身行礼后退出大殿。

皇帝只要查一查三皇子是否托人去安国公府上递送拜帖，只要派人截住送口信的人，就能问出他们是否真如沈鸿年所说。

皇帝在感受到身体即将腐朽的时候，给他一封急诏，命他回京，就是担心自己驾崩以后，他在边疆会直立为王，还有就是想要知道他会不会在自己没有驾崩之前就投靠某位皇子。

皇帝没有回身，他单手撑在御案上，另一只手拿着那奏疏伸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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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是坐在皇帝的这个位置上太久了，久到已经忘却了年轻时候的情义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国公府，如果没有沈鸿年嘱咐，一个青楼老鸨，王伯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谢陛下！沈鸿年眼皮微垂低头谢恩。

一滴晶莹的液体终于落到皇帝的手背上，这是他为梁朝有这么一位国之柱石而欣喜的泪水。

驱马不急不缓的回到安国公府，林妈妈已经被管家安排在外厅门廊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