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祷罢，她心满意足地离开。

姽宁也不免惊叹：瞧这刀锋眉、虎突眼，神态这等威严凛凛，一看就是很厉害的神仙！

“师兄。”白面和尚收了笑，合掌行礼，与师兄道明前情。

“伏魔大帝？”姽宁听说天上有天仙，地上有地仙，幽冥有鬼仙，却不知九重天上具体有些什么神仙。她一时来了兴致。问道：“那是什么样的神仙？道法很厉害？修为很高吗？”

他避过视线，再合掌道：“本寺供奉的是九重天上的伏魔大帝，是以祥光普洒、瑞气盈然，并非有高僧驻守。”

惊艳一瞥，眨眼即消。

和尚道：“大帝曾率兵一举镇压魔族，打退作乱的妖皇，位比天帝，你说厉不厉害？”语气颇为崇敬，眼里尽是光彩。

姽宁辗转回到呼腊山，找回十年前曾为她指路的老道长。

和尚暗自镇了镇神，默默念：皈依佛门，四大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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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和尚一愣，哈哈洒笑。

年长的和尚听闻，也欠身笑了起来。

姽宁举头眺望，晴空之下并无仙境显露。

大帝在三界的名声虽然响亮，可传的大多是些惊悚的名声。什么鸷狠阴戾、嗜血好杀，不仅杀魔杀妖还杀仙，就是个威慑四海、大杀八方的冷面罗刹。

三界的神仙，她一个不识，伏魔大帝是她见识的第一位神仙。她将大帝的样貌牢牢刻在眼中，记在心里，往后有机会登天，也好认得。

正值深夜，万籁俱静。

姽宁曾为证明本领，现身他梦中，道长知她非凡物。见她孤零无所依，遂将她收下。

姽宁暗暗记下，心神向往道：“我可能拜谒大帝？请他收我为徒，教我修炼？”

以至于传闻到了人间，凡人依据半数耳濡半数想象，将庙里的神像刻成了怒目刀眉、凶神恶煞的样子。

***

久而久之，大帝的模样在传闻中就成了：高大如熊、威猛如虎，一双纵目凶相露，两撇横眉狠劲显。

没见过大帝真容的，都如此笃信。

她定睛聚神，视达千里，似见到那重重结界。再穿浩渺云层，拨开晦涩迷雾，方见紫气东升、金光漫射，在蔼蔼祥云之中，数不尽的宫殿威严矗立。

姽宁悄悄潜入寺庙，找到供奉大帝的殿宇。里头有两个和尚在守夜，恰在酣睡中。她蹑手蹑脚地步入堂内，抬头望去，借着烛光看清了大帝的尊容。

姽宁才不理会这番长篇论调，问得认真：“如何能上九重天？”

年长的道：“大帝身在九重天，哪是你我凡人能轻易拜谒的？纵然你有幸见到，也当远观静音，凡胎浊体如何碰得了这天上的神？更别说收你为徒。单单睥睨一刹，便是我等大幸，凡蚁之躯，莫要攀那沧溟之势。”

“要答就答，不答便罢，笑我作甚？”姽宁生恼，皱着眉心：“大帝收徒很可笑？”

***

姽宁稽首跪地，伏拜三下，起身合掌，虔诚默念：“大帝你往我这儿瞧两眼，好与我有个眼缘，等我上达九重天，记得我跪拜的诚心。”

那是她依据听闻想象的虚影，亦或当真目及万里之遥，领略了一瞬九天之境，姽宁自己也不知。她只心中坚定：九重天是个好地方，能拜见伏魔降妖的大帝，学习强大的法术。

哪个牛鬼蛇神看见不得惶惶吓破三分胆，真就印证了大帝驱邪降魔的本事。

白面和尚指了指上方，回道：“修行圆满，成仙成神，即可穿过九霄结界，直入九天仙境。”

“师弟笑甚？”门里走来个矮些的和尚，额添几许岁月痕，瞧着年长许多。

他手握法铃，刚念诵完经文，转走廊庑，听得笑音就过来。

将一路被拒之事说尽后，提到奉帝庙供奉的伏魔大帝，就作揖道：“无人愿收我，道长将就教我些能教的，等我有朝一日修成了仙，拜入大帝门下，必定携道长一同登仙途。”

和尚们只当她打打诳语，不得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