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体微微蜷曲，连蓬松的尾巴都紧紧蜷缩绕在膝上，狐耳无力的垂下，贴紧了乌亮柔顺的发丝……

老道长只是摇头，替她松了绑，“天下道士，越来越走偏路了……我年岁已高，想要管束观中上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本不愿逼迫恋人做出选择，但是大概是她想差了——还平白搭上了另一个生灵……

论起来，那是她与阿诺共同居住了千年的居所，全盛状态下不下的幻阵只认灵魂，她现在倒也还可以开启……

原来，妖尚且重义……

宁却除了苦笑什么都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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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可与贫道聊聊？”

[以我的姓名为誓。]

“姑娘一世数千年未造杀孽，灵力天赐，出身妖族却反广积善缘……这点眼力老身还是有的……”

幽深的墨绿色眸子与之冷漠对视良久，平静的心垒却轻巧放下——她很少从年长者的眼中这般仁慈宽厚的神采。

思及诺，宁忽然想起了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那时亮的惊人的模样，以及那时令人振聋发聩的承诺——

宁万万没想到，带着恋人回到族中，虽得到族中祝愿，全族竟也遭到了人类术士的围剿……

情痴。

……

九尾的修行，九千年接近万年的光阴，只换这转瞬即逝的九日宽恩……值得吗？

真要说广积善缘……也算是，多少有点吧……数千年的修行修性，什么事一个脑残没干过——还是被某只小猫拉着强行发的善心……

一切都过去了吗……

…………

“你可愿意，与我逃离红尘世俗，白首相携？”

“抒点族中精英子弟，”仓惶逃亡间，宁只是紧紧握住爱人的手，“有一处可以避难的地方……虽然不大，留下些后代火种也是好的。”

春日暖阳正好，洒落道观之中，披帛在宁的身上。道观的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阴霾散去，门被宁在里面缓慢打开，入眼便是心爱之人俊雅的面庞……

……

冰凉的地板上，艳美的女子转醒，心思仍久久无法回归于身上——她的阿诺留给她的，是另一个九天吗？

偏见与过往一并放下，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大师说吧，邀我来此……所谓何事？”

[既你给了我一线生机，救我一命，那我，便许诺你，你的族群余世安康。]

“为何……”

明阳观的老道长，年事已高，这是宁早有耳闻的，“据传”道行高深——至于到底怎么样——她一只狐狸从哪里打探！

苍茫一片，终于只余一人静默不语，良久，宁摊开了掌心，掌心空无一物，她却忽然明了了，自己究竟抓住了什么……

不过……

“……”宁只是神色怅然的笑，并不多加言语——

她的灵力尚未恢复正常，至多也仅是与一名道行深厚的大妖无异，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失散的灵力回归些许，虽远不及从前，也有寻常小妖数十载的修行了，宁拥抱了自己的恋人，温柔而缱绻的轻轻低喃——

“宁前辈，我们……”喊杀声震天，一名族中后辈，凑至宁身边，“可有解决之法……”

“算是，为后辈积德……蹭你一点功德……”

老道长将宁拉了起来，“去吧，你的……情缘，应在观外等你了……”

“送我回去吧。”宁将空着的掌心平放到胸口，平稳的心跳缓慢跃动，这一刻她似乎终于知道了，自始至终心口的异样是因何而起——又似乎，更加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