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是抱着一个小崽，老六出生后变成左右各抱一个。论亲，在这府中我与老五老六是最亲。随着年岁逐渐上去，约莫十四五时，老六总是偷偷告诉我哪家公子貌若潘安，哪家公子箭术了得，只是见着面了也没什么兴趣。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怕了，老五哭个不停，这时候可没有奶娘的照顾。我怪父亲考虑不周全没有留下奶娘，一边抱着他鹦鹉学舌般哄，哭声渐缓却仍未停。我看他闹得厉害，又不能让他被疯子吓着，只好踮脚裹着褥子抱去对街寻人，幸亏王婶儿给开了门喂奶。

“姜辞！姜辞？”那人觉出老五心思差了没注意到，从腰间摸出一方牌，远远地往这边掷过来，我眼儿跟着这牌子划过街上的人头，“啪嗒”一声落在老五怀里。

他颠着手里头的香蕉，估摸着姑娘准能高兴，乐得快上天了。

大街上人挤着人奔流不息，老五脸皮厚走在前头，而我则是如愿以偿地回屋拿走扇子来挡住脸。

只可惜事与愿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也难怪老五会想到这儿，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好推辞，我正好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地方能让人如此念念不舍。

如此简单浅显的道理，甚至称不上是道理，就这么奇妙地疏解了我的郁闷，以至于我甚至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究竟是困于何事。

他这才回过神儿朝那看，举着香蕉高喊：“何晃！”

对面儿突然传出什么声响，挪开扇子便看见一穿戴整洁干净，手脚动作却很不讲究的公子哥儿。我只觉得他挥手大喊的极吵，走进了听才发觉是在叫老五。

徐叔接钱的手一顿，看了看老五又看了看我，磨了半天只磨出一句“谢谢啊您走好”，回头小声叨咕着：“嘶……好生怪哉。”

好在对方貌似并不能联想到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我摆摆手想等回来再说，老五却拎着那幅画跑到水果摊儿前拿了俩香蕉，边递钱边跟我讲：“芹儿喜欢这个，顺便带点去红杏楼。”

我直呼不妙，心说名誉毁于一旦，老五见我面露愁容，惊道：“大哥，莫不会传你闲话？”

正如我所说，可不是光天化日吗。

老五表面上似乎总是这么乐着，我在最郁闷的时候问过他为什么，而他不过是拿着一只明显是女人的木簪子，告诉我——“反正现在不愁吃不愁喝，除此之外，要是老六……追燕能自力更生就更好了，别的哪还有什么可愁。”

事至此只希望能少点儿人见着我，我用手肘推着他快些走，“什么闲话？左右不过是说我终于被老娘逼疯了。”老五听我这么说笑了笑，不似嘲讽，让人生不起气来。

“呦，这不是小五嘛，”水果摊儿的徐叔打招呼，撩开摊子前挂着的大串大串香蕉，“后头是大少爷嘛？新鲜的水果来点儿吗。”

出生的老五，那天全府上下出去祭拜，我也是因为养伤而留在府中。

说罢便答应下来，老五喊来他那随侍，随手挑了两件稀罕物命其带去给父亲。我哭笑不得地骂道：“臭小子，你爹的贺礼随便应付，给姑娘的宝贝儿就要亲自挑选奉上。”他眨眨眼，直说不要泄密，依旧玩儿似的。

从那自后我便常去看老五，与不久后出生的老六相比，老五学会说话的时间稍慢了些。四姨娘人很好，佣人教他喊我哥哥，老五也确实是这么做了，不过懂事以后总是偷偷叫我姐，自然而然延续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