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发黑，几近晕厥。

很想很想见他。

顾玖之仰起头，拼命地仰起头，沙哑的嗓音掺着血，在空中嘶嚎。

倒出来一把钥匙。

她以前向来无所谓的。可是……

薛逸闭了闭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启安将军……战死。”

薛逸。

她终于明白了那无可奈何的绝望。

“薛逸——”

她已经分不出翻滚向什么方向了，只是用力地蜷紧了自己。

“可巧。要再晚一会儿，咱们开拔了，可不是收不着了。”薛逸随口调侃了句，从士兵手上接过战报，脸色都明亮了几分。

“嘿嘿，那当然。”那近卫全然不怵他，还很得意地挺了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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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她用力掐进自己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把她的意识又拖回来。不愿意轻易放过她。

顾玖之不怕死的。

北狼营，雁沙守军，西陵守军，沙徊守军——

薛逸……

薛逸随口同他们瞎扯着，手上很小心地撕开来那个信封。

原来，有那么多执妄，撑着她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

她想活下去，却从来无所谓死。

想回去……想……见他。

撑一撑……撑到……

“那不能，顶多是从这里转一圈再到逐安。将军你这是几天都不愿意等啊。”他的几个近卫都是年轻人，平日里跟他没大没小的，更不用说这两天打赢了仗，要收兵回逐安了，更是放松。

“将军！北关传来战报了！”传令兵奔入军帐。

顾玖之再一次一把掐进伤口，痛得几乎喊叫出声。眼泪涌出来。

薛逸一愣，脸色忽然就变了。

他压着呼吸，抖开那封战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啊，她开始真正的眷恋活着，开始害怕死亡。

想见他。

脸色一分一分苍白了下来。

薛逸横了他一眼：“就你机灵。”

利刃砍过她的手臂。她怀里的刀跌落到地上。

另一个立马跑到一边去摸前几日便准备好了的战报，那里混着一个纸包，包着几块桂花糖：“诶，将军，这个是要一起回过去的吧？”

疼……想来死了也不过这样，倒是再也不用受这个罪。反正……做完了……

突入落雁岭！

刀剑捅入她的身体。

死寂。

顾玖之嘴唇蠕动着，默念着那个名字，却好像不舍得喊出口。

“将军？”几个近卫敏锐，都安静下来，斟酌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