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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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在帐中作威作福的神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街头混迹的乞丐，见识过这世间的丑陋，揍过人，抢过食，却从未伤人性命。

第一次上战场，鲜血与惨叫不绝于耳。

怕死，是最真实的情绪。

屋内正中一张长桌，几把长凳，便是全部。

而那施暴者，赫然就是正中大马金刀跨坐于桌上，喘着粗气，正拎着茶壶往嘴里倒水的络腮胡。

“若我不叫呢？”

当那人的血液顺着自己抽出的长矛飞溅在脸上，她下意识的闭眼。

上一世的萧启，早早经历过漂泊的生涯，对所谓的统领不感兴趣，也不愿去争。

粗略扫视过去，帐中中新兵不少，却都横七竖八的倒着。

真是应了那句“灰头土脸”

按照镇西军的规矩，一个帐篷睡五十人，正好编为一队。

用“简陋”二字形容都算抬举了。

如果选不出来，就由负责训练他们的教头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

***

以德服人也好，以武力说话也罢。

“又来一个白斩鸡，”络腮胡见萧启进来，放下茶壶，咽下嘴里的水，居高临下道，“正好你也看见了，用不着你爷爷我再动手了吧？”

对不起。

萧启脚步不急不缓，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衣物，又将长矛归置于一旁的武器架上。

地面、床榻上东倒西歪着好些人。

才抬眼看他：“你又当如何？”

军中五人为一伍，有伍长管理，管着十人则为夫长，百人需百夫长与副统共同统辖。

新兵入营都少不了这一遭。

自己的衣服胡乱穿在身上，颇有些暴发户的样子。

五十人的帐篷，选一个统领很正常。

沉溺于对自己的唾弃中的萧启并未发现，身旁同一个营帐中的兄弟，为救没头没脑冲在前方的统领接连身死。

她吓傻了。

可惜这个统领也只是个纸老虎，被残酷的战场吓得没了章法。

萧启按照所学闪躲拦刺，在马背上长大的契丹人也拿他没辙，不多久就被他长矛刺中喉部，薄弱处对兵刃没有任何抵抗力。

萧启以手扶额，哦，想起来了。

我杀人了？

夯实的土面还残留些灰尘，他们嘴里不断呻/吟，捂胸口、抱胳膊，显然是刚被揍的不清。

络腮胡子遮住了脸颊，看不清面容和表情，只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闪着凶狠的光。

居然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想起了阿姐。

德不配位，害人害己。

统领于士兵，是主心骨，也是定心针。

他显然刚经历一番争斗，还没换上来得及军服。

“不想挨打就快叫声老大，以后这营帐里就属我赵豺最大，所有事情都得听我的！”

那位一上来就叫嚣着自己要当老大的仁兄，在作威作福过了新兵训练的头三月之后，第一次上战场就壮烈牺牲。还连带着帐中兄弟死了大半。

想起她无力倒在自己怀中，紧闭双眸，脸白得吓人，任自己怎么呼唤，都换不来半点反应。

可军营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强者为王，弱者连饭都吃不饱。

帐篷不大，两侧是木板铺就的床榻，单薄被褥覆于其上，胜在干净。

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