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如我猜想的那样，像要以他的方式改造我，我心灰意冷道：“或许殿下可以放我走的，我不适合这样的尔虞我诈。”

“嫣嫣，不要威胁我，我是喜欢你，但天下美人多的是，我并不缺你一个。”

原来他都知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嫣嫣。害你的不是我，是黎贵妃，这次我或许能帮你一把。可下次呢？我不是神仙不能次次都在的。”

他既不来我也不去寻他，自讨没趣。过了晌午向小厨房讨了些糕点，倚着围栏细品听春风得意。

“你快起来。”我硬是将她扶到圆凳之上，“你这话听着不假，可我却看不明白你究竟是孤勇，还是想试探。”

如此想来，我大抵是他最为得的一个战利品，他享受强留我在身边而我却不能奈他怎样，也享受我心里恨他却又要依附他存活。

“殿下有话大可以直说。”我的目光透过他看向更远处。

“你这是何意？如今已是阖宫上下已尽数姓周，早不是我杨家的天下了。你快起来！”我惊道，她行这大礼只怕暗藏玄机并不能轻易接下。

“殿下总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就像阿弟呢，殿下本可以不杀他，悄悄放他走，以殿下的本事又怎么会有人知道。”我道出问题所在，“黎贵妃害我不假，殿下不能次次在也不假，可若殿下能帮我一回，为何不帮？说穿了不过是不想罢了。”

“实不相瞒，妾曾与负义侯世子也就是先梁三皇子有过婚约。听哥哥们说他死因蹊跷蹊跷，妾便自请来了东宫。”李嘉柔执意不起。

三岁孩子，一面又想我能遗世独立，真是可笑。

“不好。”我使劲想把他推开道。

见李嘉柔这般我忙安抚她：“想来你对我三弟也是动了真情的，只是这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她愈发急了：“妾所言句句属实，妾身只想替先三皇子求个公道，旧时丑闻那会儿先三皇子还未出世，杨氏宗族就算有罪不该报在他身上啊？！”

他到底还是惧怕我会真的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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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嫣。”他掰住我逼我不得不与他对视，那眼神深情热切。

“嫣嫣，我帮了又能怎样呢？你就会感恩戴德的和我好嘛，我们就能从此幸福安康一生嘛？如果这些孽债是让你变得能自保必须付出的代价，那这代价我愿意支付，你要怪就怪吧。”他眼里的情绪一点一点消逝，恢复成平日里的冷静和克制。

“嫣嫣，眼下还不是时候。”他又是一叹。

宣康二年的仗，那日周继璁给我的梁史里我看到过，当时便猜测被害女眷中有他的家人，如今李嘉柔所言也确实对的上。想来李嘉柔此次前来，还真是孤勇。

第8章

“殿下说的不错，可殿下就没有想过，以我现在的处境想要做这些难于登天，搞不好我可能就自戕了。”

听到他这样绝情的评价，我反而很释然，也不想争辩什么，默默转过身子假装睡下，不再去理会他。

倒真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姑娘。

“请她进来吧，对了，你只使屋里的人去置办些待客糕点来。”我吩咐道，那宫人领命将李奉仪领上来，随后便招呼余下几个一道置办点心去了。

李奉仪刚入门便对我行了一个大礼：“妾李氏嘉柔见过帝姬。”

他却像是悔恨地不得了，格外深情流露，使足力气将我捁在怀里，我登时觉得有如蝼蚁啃噬，浑身都不自在。

“所以你就让我的孩子去死？”我反问。

只是那日以后，殿中再未出现过哪怕只是略有锋芒的器物，妆奁中也多是绛花不曾有见钗环，每日侍奉常服的宫娥也未曾奉上相搭的披帛，吃食用的也都是银箸以防我在吃食里夹带毒药。

听着很是真切，但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千金，不该这般心直口快。

“帝姬愿意相信妾就好。”她这才缓和下来。

听宫人报说，太子新纳的李奉仪正等在屋外，说是要向我请安。姓李？京里排得上号的李氏惟有鹿邑李氏，那可是儒学大族。

“嫣嫣，你知道我舍不得的。而且你还想留下来向皇帝和黎贵妃复仇不是嘛？”

她像是没听明白，又急急的说：“妾还听哥哥们说，太子殿下生母是杨皇宗室一位郡主，宣康二年与外族的一场仗里被杨皇逼死。打那以后三皇子便对杨皇宗室恨之入骨。妾知道妾一番话有些突兀，但还请帝姬信妾一回。”

“我阿弟，是剿匪遇险而亡的，陛下还封他做义勇侯呢，那可是独一份的殊荣。”我虽心知她所言不假，但仍不能对她完全放下戒心，因而嘴上说的还是那一套冠冕堂皇。

再者，婚约对象身亡，此番话哪怕对亲近之人，贸然说出来也是大为不妥，如今贸然说出反叫人平添疑虑。

反正无事不如会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