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并不是吃坏了，我只是怀孕了。

可到底是代行，她虽贵为贵妃位比副后，但终究还是差了一层。如今祭礼已毕，她便改即刻摘了这冠，以免逾矩。

“本来也没机会，亲蚕礼要提前斋戒七天，今儿是头一天。”难得有机会噎他，我又岂会错过。

“大概多久了？”我问太医。

六尚居的司宾引我同其他命妇往蚕室静候，临近了看见尚服同司仪正指挥侍卫的排布。

“怀瑾有话直说。”我睨了他一眼。

“我斋戒着呢，只有素菜。”

“回禀良娣，已经两月有些时日了。”太医答道。

“不想。”我依旧看着帖子。

第6章

尚仪那头见黎贵妃步步登高，适时奏起雅乐，雅乐名曰正和，是礼制里定下唯皇后行动时方可奏响的曲目。

黎贵妃下了车辇往先蚕坛而去，左右有侍卫开道，饶是不过七八级高的台阶也站了十数有余的人。

办上一场。

我刚想开口，却感到喉头有些不适，恶心连连。周继璁还以为我吃坏了肚子忙叫了太医。

两月余那，岂不正好是阿姊投湖前的那次，如此回想好像每次他都不曾让我喝避胎药。本还担心，他容不下我有孕，毕竟我身份特殊，这孩子有两朝皇族的血脉，很难叫朝堂上那些人精不做文章。如今只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

偏殿内，黎贵妃正端坐殿中的太师椅上，虽已换下袆衣却还戴着那顶双凤翊龙冠。这冠子属皇后仪制，本不该她来戴，缘何中宫空悬，所以由她代行亲蚕礼。

华盖之下，黎贵妃一身很是考究，只见她梳了双鬓发髻，用几只瓒东珠的钿钗定住富丽繁华的双凤翊龙冠，身着黄罗织就的礼衣上绣翟鸟纹样，肩上霞披结佩侍卫搀扶她下舆时，琳琅作响。

一套下来极是繁复，好容易等到了劳酒，以为能稍做休息。却来了一个宫人说贵妃娘娘召见于我。

坛中摆有先蚕氏神座，所谓神座，其实不过是块雕篆有嫘祖尊号的木牌，刻纹内漆描着金粉，牌外头用纱幔笼着。

“恭喜良娣，贺喜良娣，是喜脉。”太医的道贺声声在耳徘徊在我脑中，嗡嗡咋咋。

昼漏到了止水三刻时，做皇后妆扮的黎贵妃，乘着风舆从祭坛以西，临时设下的房内出来。

“这不是都四天了么。”他嬉皮笑脸道。

她迟迟不摘，想来是心存了些念想的，我有些诧异她竟能这般坦然地，将自己的妄念暴露在我一个外人眼前。收回目光，我伏身施礼：“妾拜见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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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以后岂不是只能看不能吃？”他依旧嬉皮笑脸。

“先传膳吧，别饿着孩子。”他道。我顶他的话，他向来不当意，真是没趣儿。

听完他果然耷拉一张俏脸。

那边周继璁开始不老实起来，先是挑挑我的发梢，又是玩玩我的衣襟，还扯扯我的披帛。

黎贵妃珍重接下，又是一片跪拜。

此时尚宫跪请出方长篚匣，匣内有一绢白绸。尚宫取出白绸，双手呈上。此绸称币，是用以供奉蚕神的祭品。

待黎贵妃行至祭坛帐缦中央的神位前时，由她起，参祭的帝姬御嫔，三公夫人，命妇女官尽数拜下。

我定了定心神同那宫人进了一处偏殿。

“嫣嫣，我许久不来你这儿，你可曾想我？”周继璁推门而入，毫不见外。

瞧那宫人身着朱衣，品级足足高了寻常宫人两阶，必是黎贵妃身边的红人。贵妃敢在这样隆重的场合，以心腹作邀，多半只是寻常问话。

宫人们鱼贯出入，施箸布席，虽是素斋，却也道道珍馐美馔。海棠酥饼那一档子事，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动筷前还是要等银针探过，小心方得完全。

很快便到了三月廿五，亲蚕礼。

尚仪负责典乐，令了一群携乐器的绿衣内侍聚拢在南陛之西，商讨排演生怕出了差错。

拜后四方门开，宫人们或执钩，或执筐，走去众人身边。黎贵妃，身份贵重有尚功执钩。司制执筐。到我只有典字位的女官替我执钩执筐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