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头陆雨斐应该是在上课，她先是挂断了电话，然后不超过五分钟，电话回拨过来了。

“回去之后我去守着茶楼吧，你照顾爸爸。”苏欣然很快把后面的安排给想好了。

这一个学期以来，苏欣然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时来运转也至少是有所起色了，但没想到老天这回跟她玩了把大的，一来就补上了半年的亏空。

苏欣然光是看一眼他戴着呼吸机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就快绷不住了，但是李如静女士非常镇定地去办理各种手续，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苏欣然才仿佛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目睹了噩梦成真的血淋淋现实。

她的手指在“陆雨斐”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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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苏欣然接的，她怕她妈妈路上开着车情绪崩溃，于是只告诉了她爸爸的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

“等你爸爸情况好一点，我们就转回本市的医院。”李如静收拾着带来的东西说着。

苏欣然听见这句话，浑身才又恢复运转，她接过李如静手里的东西摆放好。

“喂？欣然，怎么了？”陆雨斐刚安排完小朋友自己做一下题，然后找了个不打扰他们的地方打电话。

的眼睛里读出了安慰和鼓励，苏欣然这才放开手拿出手机。

苏欣然听见这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仿佛有无限的委屈从身躯里爆发出来，她深呼吸一口把这些多余的情绪压下去，她不能让自己传播这种负面情绪。

苏善行的手术算是成功的，但还是有一条腿留下了终生残疾。

苏欣然：“嗯，刚吃完。”

陆雨斐心一下子揪起来：“严重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陆雨斐几乎是每天饭点的时候都会打来电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苏欣然偶尔回答她的问话。

苏欣然闭上眼：“嗯。”

李如静叹了口气说：“你做的饭哪能吃？”

但是苏欣然丝毫没有因为这句玩笑话而放松一点，她嘴角一直是紧绷着的。

苏欣然：“没事，你好好上你的班，茶楼那边我妈妈安排好了。”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努力睁大眼才没让刚才因为听见陆雨斐那句话涌出来的眼泪留下来。

陆雨斐继续不放心地说：“或者你心里不舒服的也要找我说出来，我愿意和你分担一切痛苦。”

“鲈鱼，你今天自己住在我们家就好，我和妈妈出去一趟，去邻市。”苏欣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吃晚饭了吗？”陆雨斐在话筒这边问。

陆雨斐感觉出了不对，皱着眉问：“为什么突然出差？怎么了？”

陆雨斐：“我新学了粉蒸肉，回来做给你吃。”

陆雨斐马上开始思考自己能做的事情：“那茶楼的生意呢？要不我晚上过去看看。”

她好像又是孤身一人站在糊涂巷的路口，里面的孩子们都捂着嘴偷偷笑她，目光像狡猾的水蛇一样游离，而右手边的一扇门楣上挂着照妖镜的房门再没为她打开过。

她最近好像说完了这么多年省下来的话，但苏欣然并没有真正高兴起来。

“欣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是外人。”

还在路上苏善行的同事就把手术结果告诉了苏欣然母女俩。

“到时候我可以在茶楼做饭给你们送过去。”

小时候那些都快要离她远去的诸如“扫把星”此类的称号一股脑死灰复燃，接连着让自责深深淹没了苏欣然，她仿佛是被暗黑的墨水漫过头顶，而自己连挣扎的权利都没有。

等到了医院听见具体的情况时，李如静的表现倒是超出了苏欣然的想象，她妈妈远比她想象的坚强。

☆、强颜欢笑

苏欣然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苏欣然：“我爸爸今早出车祸了，在邻市。”

他腿上的绷带缠得很厚，夹板固定得下半身像个木乃伊，与上半身像是个割裂开的狮身人面像。

“正在手术，具体情况不知道，我和妈妈已经出发了。”

苏欣然答应了一声后挂了电话。

苏爸爸麻药的劲还没过去，整个人睡得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