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露出一丝不甘，“懂。”

喜讯在二郎那里也比不过三郎牺牲。

钟婉颤抖着把那张揉皱的纸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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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阻拦，圆满最轻也是叛国罪，钟婉补充，“拆庙宇供西山修补别苑。”

落款的墨迹沾水模糊了，秦姝猛一闭眼。

毕竟她只是按律法连坐相国寺，钟婉拆了千年古寺，名声绝不会好。

秦姝拿起手边的笔，拿了一半感觉整个手腕脱力，笔掉回桌上，她修长的指甲狠狠挠了挠头皮，抓乱了发髻。

御史中丞顶着秦姝的压力硬着头皮道：“臣所言并非无缘由，漠北军几十万之众，个个骁勇善战，哪怕开国元勋也没手握如此精兵重兵的道理。”

俞相之流倒是平衡了，都没了孩子，这几□□会有惺惺相惜的感觉，秦姝发号施令，“抄相国寺，寺中僧人发配云南石场。”

秦姝写好后，侧首望他。像被鹰狼盯住一样的太子惶恐低下头。

钟婉偏头，擦去掉出的一滴泪，回过头跟她讲道理，“他葬在漠北的烈士墓园是无上荣耀，有崔氏列祖列宗，那里不冷。”

秦姝这时进来，“让她去。”

秦姝干起了屠城的老行当，“诛后梁俘虏。”

钟婉：“陛下……”

虽然没哭，红彤彤的眼睛昭示了她哭过的事实。

秦姝仰了会头，“是太远了，放久了不体面。”

北方边患已了，接下来秦姝大部分时间花在了整军上，看到地图上漠北的位置，抿了抿唇，到底没动西北和漠北。

安雅倔强说：“那我也要去，他一个人在漠北，那里很冷的。”

钟婉擦好眼泪去了御书房，却一看到秦姝眼泪止不住地流，反倒比先前还要难受。

钟婉摇头：“我不怕，总不会说我的好就是。”

钟婉哭着，使劲点头，“对。”

秦姝一笑而过，“这是他几年前就应得的，懂了吗？”

追封晋王，谥号昭。太子望着追封和谥号在一旁心惊胆战。

“你不怕史书评说了？”

秦姝下意识预感不妙，抚平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跳的眼皮，镇定地问：“怎么了？”

秦姝纠正说：“他去了北境一年，是二十三。”

秦姝无甚反应，“你怕什么？我习惯了。”

秦姝想做的事，碍于身份做不出来，那就她来做恶人。丞相本为帝王之辅，这是她应该做的。

秦姝没走进来，站在门外望天边晚霞，“你我不能至，有人代替也好。”

二郎字迹她们很熟，他亲手写的，‘……念及长安路遥，恳请阿娘准许三郎葬在漠北祖坟。’

三郎在这场战争中起了锦上添花的作用，杀了刘昂，彻底解决了北方边患。二郎悲痛过度，想让弟弟墓碑上能好看些，把自己这回的功劳渡过去。

她就没听说过这种事还能习惯，钟婉起身靠在秦姝身上，没过一会就崩溃了，抱着秦姝痛哭，“他才二十二岁……”

这回钟婉没提意见，瞪着俞相不让他发言。

安雅从课堂上翘课回来，书院没人敢在这时拦她，她跑回家见着钟婉就说：“我要去看三哥！”

说完，嗓子卡住了，轻咳两下，仰头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流回去。

钟婉扑向她，仿佛只有靠着她才能站稳，“陛下，我们的三郎，他……”

“宣中书舍人，拟诏。”

御史台开始不老实了，御史中丞在御书房里大放厥词，“北方边境已平，漠北也无存在之理了。”

钟婉当然拒绝，“太远了，赶不上。”

安雅就差打滚了，哭泣道：“我不管，我就要去，我要三哥……”

钟婉放走安雅，担忧地望着她，她还能哭出来，秦姝表面上反应不大。

相国寺建筑倒塌，秦姝回望钟婉。

秦姝似笑非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