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宛如古书中常说的鬼蜮，人影不如老鼠多。

冯盈将脑袋靠在玻璃窗上，听到我报的地址后，微微一笑：“不去酒店吗？”

冯盈被我吵醒，睁开眼，声音压低：“很晚了。”

我正要走过去，冯盈翻过身，什么春光乍泄，什么□□横飞，都不如这一刻惊艳。

“这样啊~”她的声音千娇百媚，我差点绊了一跤，回头看她。

风情万千。

打开房门，满地的画稿和颜料，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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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掉……脱掉衣服睡。”我不慎咬到舌尖，直抽凉气。

冯盈从我身后探出头往里看，好奇地眨眼：“你是画家？”

我从酒吧带走一位舞娘，只是为了完成一幅画。

冯盈醉得起雾的眸一点点醒来，她眉骨一挑，示意我往下说。

她说她叫冯盈，左右逢迎的“逢迎”。

我捡起散落一地的画稿，腾出地方：“只是会画画，靠画画吃饭。”

门没关好，我一推开就看到躺好的冯盈。她背对门口，长发泼在裸体上，每一寸都美。

冯盈对我的打量很敏感，她主动脱掉鞋，一边解开扣子，一边走向我：“我要先去洗澡吗？还是现在就开始？”

我怎么配得上这个称呼。

一辆出租车正好经过，我拦下车，和冯盈钻进去。

“李蔚。”礼尚往来，我介绍自己的名字。

明明今晚没有喝酒，为什么会有醉意？

冯盈倒退步子往后走，醉态揉在眼尾，不时有晚归的行人看过来，她是让人一眼难忘的那类美人，我也无法免俗。

她和我靠得太近，手指勾起我的下巴，轻佻地说：“脱掉衣服睡？”

冯盈含糊地应一声，没有再问我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地摊文学的开场白。

事实就是这样。

我落荒而逃：“你睡吧。”

她对多少人说过这些话？

冯盈在浴室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发尾的水滴在地板上。

我僵立在旁边，默念无数遍“沉默是金”。

“脱掉衣服睡？”冯盈重复这几个字，她忽然伸长手勾住我的衣摆，我没有站稳，被她拉扯到面前。

她翘起双腿，指甲上是蔻丹红，鲜艳欲滴，让人想抓住她的脚踝，仔细看一看。

电光火石之间我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她以为这是我的暗示吧，画画只是借口，上床才是目的。

那时我以为她觉得委屈，毕竟酒店环境肯定比出租屋要好，我支吾了半天，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冯盈似笑非笑，忽然别过脸去看外边，我偷看窗上倒映的她，五官恍惚如梦。

我仓促地往后退，画具噼里啪啦地摔了满地。

地方到了，幸好朋友没有睡觉，临时转来几百块钱救急，让我不至于窘迫到向冯盈借钱付车费。

我在客厅里待了很久，久到心跳恢复正常频率，才收拾好画具重返卧室。

我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致命的问题，又在衬衫落地之前拦住她：“我不是要和你做……做那个事。”

她口吻娴熟，仿佛去过无数次。

我才彻底看清她，原来她化了暗蓝的眼影，眼神微醺，猫一样漂亮。

我收紧手指，头皮发麻：“嗯……你可以吹干头发，在床上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