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魔头，满眼是泪，奄奄一息，竟有点……可怜。

那小孩从马背上滑下来，还是刺心钩给一手拎住的。

他像淘气的恶神，给予凡人他们想要的，却从不告诉他们蛊术的反面。他“满足”他们的野心，然后在一旁美滋滋地看热闹。

若不是白芨取了白竹的蛊，不一定会有母蛊暴动。纵使决明他们强行取蛊，造成了暴动，若是白芨也介入压制，白竹便也不会死。

他玩得可开心。

满脸都是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明晰再也见不到阿姐的此时此刻，才能如此切身地意识到这一点呢？

“绝不能让阿姐知道……”他死死地盯着刺心钩，要一个回答。

情蛊如此。返生蛊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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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蛊之人，便也不能被称作凡人。

白竹又闭了一下眼。

刺心钩的身体便一下子就顿住了。

用不着他砍，这小混账……明显活不了很久了。

“我活不了了。”白竹挥挥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有着矛盾的高傲，“蛊术的后果，岂是你们蝼蚁一般的凡人能救的。”

那会儿，他差不多也就剩了半口气了。

“去让清衡看看。”刺心钩哪里在意他的讥讽，抱着他就要走。

他要游戏人间，视众生如草芥。

他是以生命阻止了暴动的。

……

强大的驭蛊之术也好，游戏人间也好，其实都不如待在阿爹阿娘……还有阿姐的身边。

昨日，他和刺心钩当然是追到了白竹的。毕竟，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刺心钩是何等的人物。带着他追上白竹，都用不上半盏茶。

……实际上，就算他们不追，白竹也跑不远了。

蛊术犹如神术。

刺心钩皱着眉头，满身紧张，试图救他。

苗谷圣女圣子，正是人间神明一般的存在。

“……”刺心钩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好。”

地想着要如何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平息此事。

白竹控制不住地闭了闭眼，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他要有更强的驭蛊之力。

那时候，白竹很努力地挂在马背上，迎着快马带起的风，脸上冰凉冰凉的一片。

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白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别告诉阿姐我死了。”他很努力地吐字，“她一定归到自己身上。”

被取蛊的例子没有那么多，再加上白竹曾将蛊唤回过，白芨没有想到白竹会对取出的蛊失去相当的控制力。而不完全受控的母蛊暴动起来何其危险，白竹担心伤及白芨，也没有要她帮忙。他拼了命地解决，无暇分神，一直到暴动平息，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这一次，他没能睁开。

被强行取出的蛊，已经不那么听从于白竹了。若是平时的样子还好，一旦暴动，便已不是白竹可以阻止的。再加上白竹的驭蛊之力远低于白芨……

“住手。”白竹挥手，“你想让阿姐看着我死吗？”

他后悔了。

*

“你小子！”李勇强撑着疲软的身体，恨不能当场砍了这小子。

他再也见不到阿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