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惊又怒下，连行礼都免了，沈辨玉语气不善道：“好好将军不当，偏要做梁上君子，夜闯旁人家宅，不知意欲何为？”

“我想知道。”

卫淮舟语气强势严威，沈辨玉却毫无怯意。

沈辨玉慌乱中下意识看了卫淮舟一眼，而后温声轻哄，“宣儿乖，继续睡吧。”

“多谢将军。”沈辨玉再作揖，松散系住的长发散开遮到颊边，被灯笼暖光一照，有些雌雄莫辨的秀丽。

听他口齿不清的“嗯”了一声，沈辨玉贴着窗小声道，“我回房了。”

说罢引着面色不善的卫淮舟去往后院。

沈辨玉冷静些许，淡笑一声，看似规矩地朝他鞠躬，“那请问将军深夜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卫淮舟面覆寒霜，问道：“那是你亲生？”

卫淮舟沉默地盯着他，良久回道：“罢了。”

不堪旧事再次翻起，沈辨玉胸中星火燃成燎原之势。这些年，若说无怨无恨自是假话。

“可我很好奇。”卫淮舟伸手捏住沈辨玉下巴，迫他抬头对视，“你是如何做到与外人私通款曲。”

卫淮舟不知其中底细，心寸莫把人吓坏了，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话未说完，听得一旁房中传来春蝶声音，“公子，是你吗？”

“此子是谁的？”

沈辨玉惊得后退几步，待看清是谁后，怦怦乱跳地心更无法平复。

春蝶低不可闻地轻叩床榻两下，沈辨玉心下了然，对卫淮舟道：“家有小儿，请将军与我去别处说话。”

沈辨玉唯恐他瞧出破绽，硬着头皮答：“自然是亡夫。”

沈辨玉无视卫淮舟陡然凌厉的目光，淡定答：“是我。”

“嗯，我自有分寸。”

“当年事已了结，是将军亲自赦免我离开，如今我夫故去，追究已逝之人实在……”

这宅子原是闹过事儿的，自从多年前得道士指点后再无异常，沈辨玉就放心住下了，今日却不知怎的想起些怪力乱神之事，越想越发憷，走过去也不是，回房也不是，僵着手脚动弹不得。

那里多是贴着纸符的房间，沈辨玉平日几乎不来，只在清明、中元时节简单拜祭一番，因而杂草丛生，荒凉破败。

“是当年那个孩子？”

卫淮舟双眼一眯，“你……”

沈辨玉见他不答，以为仍有余怒，又道：“草民心直口快，方才大惊之下口不择言，望将军饶恕。”

卫淮舟本想致歉，听他言语刺耳，不由也板起面孔，“放肆。”

春蝶小声道：“夜已深了，你快些睡吧，别熬坏了眼睛。”

沈辨玉搪塞道：“时隔多年，何必旧事重提。”

“你长居府中内院，从未外出，根本无法与旁人接触，不要妄图用谎言糊弄。”

卫淮舟挑眉，“那个孩子呢？”

不屈服地盯着卫淮舟，沈辨玉未曾多加思索便道：“当年怎不见将军如此刨根问底？我与孩儿寡居城外，为的便是不碍人眼，将军深夜造访咄咄逼人，实非君子所为！”

闻言，卫淮舟一时语塞。

等彻底远离了沈宣卧房，沈辨玉仍压低着声音，“请问将军有何事？此处可以了。”

沈辨玉眼皮一跳，立马回道：“出府后不慎小产。”

手上腥气重，幸而月光甚明，沈辨玉打了一盆水仔细净手。

后，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

沈辨玉回道：“是。”

正要提灯回去，却总觉身后有异。

卫淮舟朝他逼近，高大身影挡了大半月光。

这时，迷糊稚嫩童音响起，撒娇唤他，“爹爹……早些就寝。”

“不是。”

沈辨玉垂下目光，盯着砖缝里疯长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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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干果然被偷去了几条，剩下的七零八落摔在地上，沈辨玉用簸箕收好，摸黑端进厨房。

“据我所知，当年你走后，府中并无侍卫仆役离去，你的孩子，究竟从何而来？”

沈辨玉走了两步突然回头，余光瞥见角落有衣角闪过，登时头皮发麻。

卫淮舟拇指摩挲着沈辨玉下巴，“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说罢长臂一伸，将他锁进怀中，“说啊，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