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此酒烈得很，推杯换盏，赵西便觉燥热，看着面前纤细的腰肢，更觉烦闷…

明明前不久还不时送吃食来军营的百姓现下见了并肩而行的两人，唯恐避之不及，往日热情不见，甚至有孩童躲在墙后朝她们丢小石子…

“我知道，不利于退敌——”赵西眼底闪过几分落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待退了柔然，我便只是赵家军的一名小卒，不再是将领！”

她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做好了跟她一齐对抗世俗的准备，她不想问，也不敢问，有时候就这般不清不楚的也好，至少不会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卿归昏迷了三日才悠悠转醒，梦中呓语，模糊不清的喊着‘将军’，惹得赵西又是一阵心疼。

卿归见她拿着匕首的手颤颤，神色复杂，忽然嗔道：“从未见过将军这般傻气！”她收了匕首，拉过她的手往回走：“回家吧！”

众将听了，皆默然不语。此时他们将军是否是磨镜之癖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将军救了那女子回来，已经被凉城的人认定为磨镜了。如今他们将军的意思也已经很明了——便是千夫所指，她也要护她。

第4章 第四章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卿归将功赎罪把太守的证据交出，她，我自是要护下的，你们不必劝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入赵西耳里，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赵西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只觉刺痛，只恨那些伤不是在自己身上。

“将军为了我…受千夫所指…值得吗…”

半晌，赵西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这是我得的第一把兵器，如今给你防身…”语气尽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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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捂着衣襟喘不过气，若非杨副将阻拦，想必就要命丧当场。

众将急道：“将军不可！”

“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等敬将军是巾帼英雄，难道将军真如传闻所言是磨镜之癖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邢台下随即就沸腾起来。

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抱着她回军营的时候，没人说什么，但当她从药帐出来，却见众将跪了一地。

可是私心里，真是这样吗？

当夜，卿归拿着酒来她的大帐，说是凉城特产。

这时杨老凑过来：“他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你着想…其实将军把那个女子带回来，损害的不仅是将军自个儿，将军若是执意要留她，只怕今后在凉城…”

赵西一愣，任由她拉着。

赵西好酒，亦没拒绝。

赵西忍了忍鼻头的酸意，单膝跪下道：“凉城虽不是大魏要塞，可若是凉城破了，燕人沿着这里打去盛京不是难事，诸位都是我大魏的英雄，凉城离不开诸位，燕人还在蠢蠢欲动，所以请原谅我的一点私心，赵西还想与诸位一同作战退敌！”

赵西当即明白过来。

“是与不是又如何？碍着你，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吗？”

“末将誓死守卫赵家军，守卫凉城——”

那日卿归难得的气色好了些，赵西便带着她出了军营。

“我以为，女子之间，虽不能行周公之礼，可也当尽一尽倾慕之意…”

赵西不去管他们七嘴八舌的骚乱，自顾上前小心的劈开卿归的铁链。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这算是默认么…

赵西宽慰一笑：“放心，你们会有一个好将军的，甚至胜过我！”

赵西至今才反应过来，她早已经对她生了倾慕之意，想护她，更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许诺！

赵西言罢，伸手一捞，捞了个馨香满怀。

邢台上的人于她来说，算不上惊艳到让她以命相护，她像是一缕微不可查的春风，可偏偏是这一缕春风使得寂静之地悄然的生长万物，等到她发觉的时候，已经火烧不尽，水淹不灭了…

如何辩驳？说她没有磨镜之癖？说她们没有丝毫关系？说她不是她的人？

难怪这些日子出来采办，不见军营里的人出来…忆起那日众将跪在她面前的场景，赵西心头不由堵塞。

道：“她不是奸细——她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