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好像听懂了，它稍微往水里滑了滑，把大脑袋抬在白清正上方，俯偻着和他对望，去确认白清的情绪。

他只好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他。

这天，白清陪于梨的父母共餐。

一团深色的影从深渊底游弋上来，白清看去，塞壬就在水里。

塞壬又蹭了两下。

“我…您能再说一遍吗？”

灯光昏沉的水池，近乎一片漆黑，微弱的水声在回旋，万千生物在当中游，搅着窥不见底的古老深渊。

注意到于梨的父亲说完了话，白清紧张地滑动喉结，瞟向于梨，想等女友给点暗示，但于梨只是不自在地挪了一下包，什么话也没说。

“…我在海洋馆上班，快一年了。”白清有些忐忑，不确定是否答非所问。

那天夜里，白清在水族馆值夜班，他向下望去。

“还会想家吗？”白清又问。

最终，这场聚餐成了白清独自的折磨和煎熬。

“…………工作……多久？……”

塞壬泄了气地垂下脑袋，宣告求偶失败，它回到水里，视线仍依依不舍地粘在他身上，眼巴巴地看白清站起来，看到他拧干衣服，逃似地离开水边。

他的海豚就贴在他胸膛上，前肢微垂，脖颈搭在头侧。隔着薄薄的布料，塞壬没忍住地拱了两下，仿佛感到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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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之后的谈话里，对方的话音始终很低，让人听起来十分难受。

白清的大脑停止思考。

白清不由往后蹭了半寸，塞壬以为他要走，向岸上一扑，夹携咸湿的气息，冷不丁地压在白清身上，它趴进柔软干燥的怀里，身形优雅而强大，盖过了白清。

白清摸着塞壬光滑的背鳍，由衷地问道“听力好也很痛苦吧？”

白清拘谨地站起来，赶忙邀请对方落座。本以为会是和谐融洽的一场聚餐，对方的脸色却始终没缓和过。

“快滚。”白清咬着牙，指令简短又清晰。

“小白眼狼，太得寸进尺了。”

海豚的听力是人类数倍，任何吵杂声音都为其带来折磨，特别是观众的掌声。

送岳父母上车时，于梨的父亲才回头，说了白清唯一能听清的话。

他提前几天订了一处高档的餐厅，挑选了衣装，感到有些局促。

“叔他知道我听力不好吗？”白清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去，询问于梨。

他换上泳衣潜入水中，塞壬为他而周旋，在死寂的水中荡出一圈圈轻柔的涟漪。

这是白清第一次见岳父母，意义不言而喻。

第三章

冰凉的水在白清周围涌动，不时地漫过胸膛，他把胳膊张开，任由塞壬将他抵在角落的墙壁上。塞壬扑腾着前肢，不断地用喙去吻白清的脸。

白清蹲下去，黑暗近乎将他吞噬。

塞壬蹭了蹭他。

白清无比后悔选了这家餐厅，他听力弱，加上音乐的干扰，他只辩得出一些词语。

在馨心淡雅的小提琴乐中，对方父母姗姗来迟。

“你这样可不行，配不上我女儿。”

这只手，因旁人恶意而冒冷汗，转瞬又被海中的天使亲吻。

他伸出手，塞壬就把脑袋顶起来，拱他的掌心。

等菜期间，于梨父亲先开了口，音量被小提琴的乐声给压了大半，很难听清内容。

于梨没有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