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贺予想挣开白羽的手，是很容易的，毕竟白羽的力气并不是很大，但贺予突然舍不得了，眼前的人在发抖，一瞬间，贺予就心疼了。

“那你明天还会来吗？”白羽殷切地看着贺予，如果不是自己警觉，是否这一次见面也以贺予偷偷探望而结束。

贺予就着抓着他的手开了灯，又轻声安抚他。

以前自己也生过病，自己向来肠胃不好，偶尔胃疼，这位贺董会为自己半夜跑出去买药熬小米粥，而后家里总常备着药。

好久不见，是好久不见了，都七年了啊，亏你也舍得？白羽强忍着的眼泪忽地就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再一睁眼，就看到了贺予，比七年前更成熟了，也稳重了，眼角带着几丝岁月留下的痕迹，白羽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只用尚且还算健全的手伸手一抓，很轻易地抓住了贺予的胳膊，他用了十分的力气，只怕贺予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病房里的气氛尴尬且诡异，两个人都好像有无数的话要说，又没有话要说，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两个人相顾无言，一直到白羽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才开口道：“贺先生这几年过得好吗？”

贺予一下子就慌了，抽了几张抽纸给眼前人擦拭眼泪，本能的想去抱一抱眼前的人，又顾忌着他们的关系不同从前了，伸出去的手又僵硬地停在半空，最后尴尬地收了回来。

等贺予从门口消失不见，白羽还痴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白羽的语气很软和，带着几分小心试探的意味在里面。

白羽一直是称呼贺予为贺先生的，在之前是出于礼貌，如今却带了不一样的情感，在很久以前，称呼自己的丈夫，是为先生。

“贺先生，我疼~”白羽撒起娇来没人能顶得住，只是年轻的时候不爱撒娇，现在已经过了可以撒娇的年纪，可是在贺予面前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承你吉言，星途璀璨。”白羽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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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抵在舌尖说出这三个字，最后一声是轻声，带着几分缱绻依赖的意味。

有一次冬天的淋雨戏之后自己发了烧，贺予会整夜整夜的守着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自己量体温。

“还可以，你呢？”确实过得还可以，只是没有你，所有人都羡慕贺予的身份地位，只有贺予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自己没有这些，是不是就能和眼前的人谈一次地位平等的恋爱。

贺予的神色意味不明，白羽又再接再厉地告诉他：“我想见你，贺先生。”

贺予最终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贺予就坐在床边，脸上看不出神色，僵硬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或许一开始那句“你愿不愿意跟我？”就已经错了，只是贺予从未后悔过，因为至少他们的平行线有了交集，哪怕往后余生只有这一段回忆，也已经足够。

最终贺予挣开了白羽抓住他的手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去开灯。”贺予也不管他为什么没睡着，又何为什么认出了自己，此刻只有满心满眼的心疼。

他还是喜欢自己的，白羽见过贺予对待不喜欢的人的态度，狠心而决绝，全然没有现在的这般柔软。

的。

只是房间被灯光打亮的那一刹那，白羽想的是，完了，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