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庵来的新人,男的(2/3)111 谎言、战争与性
我坐在地上,注视着这个人凸出的两片肩胛骨看了看,用中文问:“你死了吗?”
因为被抓来的慰安妇,有的是朝鲜人,有的是缅甸人、马来西亚、菲律宾……
没人理睬我,我停下来,躺下睡觉。
我把票据放回抽屉里,将它推回去。我本没想数一数,但收拢票据时被迫记住了,82张。
他们连草都吃,我的父亲说这是一个残暴的民族。
屋子不大,石床和墙壁连成一体。一张木桌,上面放了镜子、木梳、避孕套、消炎药膏。一把椅子,坐过的人太多,木头发黑,油亮油亮的。
我的心扑
我端着长枪发抖。
我进去过的屋子,再没人敢进。
我拉开抽屉,打算放军票进去。抽了一下,没抽动。抽屉里的滑轮多半别住了,用力一拽,抽屉开了军票洋洋洒洒蹦出来,飘得哪儿哪儿都是。
石床上的那个人还是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和石床上的人好比一人一鬼,人看不见鬼,鬼看不见人,互不打扰。
推上抽屉,看见桌子上边摆着消炎药膏,崭新的一管,蒙了一层薄薄的尘。
对峙了多久,我就抖了多久。
这座城市没有四季。天气永远闷热。
我睡得极好。
我在地上躺下。疙疙瘩瘩的泥土地和家里丝滑的木头地有很大区别。
天上有美军的飞机轰炸,江对岸有国民党军的炮火,林子里还有不要命的游击队。
我条件反射地蹿出去,扑通一声脑袋撞到了后头的木桌子,椅子噼里啪啦倒下,而我连滚带爬地举起长枪,枪在我手里发抖。
中队长曾抓住过游击队。他们的枪是弯的,我们报废的枪支都没废到这种程度。
刺刀豁开了他们的肚子,胃里还有没消化的食物。
食指长度,薄薄一张,简简单单地用日文写明了用途。
全部都是草。
第三天时,屋子大概是被人打扫洗涮过,难闻的味道没有了,反而衬出这人身上新鲜的血腥味。
给我的父亲。
居然是个男人。
我看见那管依然未开封的消炎药膏,壮着胆子靠近石床。
他。
因为我是“清水大将的儿子”。
我觉得惊讶。我从未见过哪个屋子有这么多军票。
第二天夜晚,我再次走进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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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停不下的战栗中,我看清楚了他的脸。
我屏住了呼吸,手指即将碰到这人肩膀,对方转回了头。
他可能是觉着我很好笑:“新兵?”
我想了想,用朝鲜语问了一遍,用缅语问了一遍,用马来语问了一遍,用他家禄语问了一遍,用英语问了一遍……
十年前我可能会跳起来,因为我最害怕虫子。
那里头一定还有很多它的同伴。
白天一遍一遍地重复。
长得很好看,很安静。
抽屉里的军票一张都没有增加。
最后的这伙人人数最少可也最可怕,让我们无法安心睡觉。
足足半个巴掌大小的蟑螂从我面前快速地爬,爬到墙角,它沿着逼仄的墙缝钻进去,悉悉索索,我知道它还在。
但现在我一动不动。
温和无害。
我想起中队长说的“来了新的”。我大概是正好闯进了‘新人’的屋子。
他没有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