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突然想到了李青嘉的电话。

3

这一切都是那块烤肉和香辛料的错。

秦雨看着餐盒中因为放凉了而失去光泽的烤肉，拿手抓了一块放在嘴里。受到叶兰舟夸赞的烤肉已经变得僵硬，香辛料的刺激让他不停得咳嗽，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抬起头来，餐厅里早已没有了叶兰舟的身影。

“玻璃工坊的老板说买二送一。”虽然今天轮到休息，但苏怡乐还是起了个大早坐在窗边，一边用彩色铅笔在素描本上画着，一边说道，“这种钟型的风铃是很少见的款式，外形仿造的是高城区大钟楼的那座铜制大钟。”

“兰舟，我……”

秦雨打断了他的话语和动作。

就让那片无人察觉的黑暗永远埋藏在心底，永远不见天日吧。

如果李青嘉的推测是正确的，至少那个人曾经拥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

那盒烤肉最终还是喂给了垃圾箱。

叶兰舟的眼眶还是通红的，脸上却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似乎是想宽慰自己，却如同鞭子抽着自己的心口。

2

他只得转过身来，顺着叶兰舟手指的方向，看到窗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个风铃。

小小的橙色玻璃制品十分精美，上面描绘着着金盏菊的图样。

转念一想，毕竟他原本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正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老秦……我今天有点累，先去休息了。”叶兰舟低声说道，“烤肉要趁热吃。”

“我会的。”他小声回应着。

秦雨不敢回头，只是小声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一定要告诉他。”李青嘉冷漠地抛下一句话，没有道别就挂断了电话。

他用手拨动着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声有些刺耳。

虽然没有完成对李青嘉的承诺，但他也不忍心在叶兰舟的伤口上撒盐。

“兰舟你先坐下，我话要对你说。”

“老秦你看，这是今天乐乐在早市上买的。”

“乐乐说这种风铃只有被自然风吹动才能发出最悦耳的声音。可惜这两天热的出奇，都没有一点风。”

海鸥快递的窗口也挂着一个蓝色的风铃。

“老秦……”略带鼻音的呼唤让他停下了脚步。

如果自己没听错，他似乎是说了“买二送一”这个词，那么剩下的那个风铃不久后就应该出现在凌泉区的某扇窗户边。

“你一定要告诉他。”

“老秦，我回来了，今天的晚饭是烤肉哦，乐乐自己配的调料可比店里的要美味百倍，快趁热尝尝，我换了衣服就去储藏室拿酒来……”

“嗯，我知道了。”叶兰舟平静的表情让秦雨有些吃惊。

秦雨走到叶兰舟的房间外，听到了细小的抽泣声。打算敲门的手举起来又放下去，重复了三遍之后终于放下有些酸胀的手。

那是他与叶兰舟梦寐以求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叶兰舟原本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是不是海鸥快递要倒闭了？”之类的玩笑话，但是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之后忽然闭上了嘴，乖乖地在他身前坐好。

拿起杯子仿佛救命灵药般一饮而尽，但是喝下去的水分马上从眼角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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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把李青嘉通过长途电话线路送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餐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

还有我内心的那些邪念和恶意，秦雨听出了她欲言又止的话语。

平日内向而沉默的后辈，在聊起自己喜欢的话题时也会神采奕奕，多说了好几个字。

夕阳西下的时候，叶兰舟穿着海鸥快递那件蓝色短袖衬衫的夏季制服，带着一身残留的暑气回来了，一同进屋的还有一个散发着刺激的香辛料气味的餐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