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公司全部同类业务收入的三分之一，我的职责范畴，我对这些数据很了解。但是陈总，”纪依北顿了顿，“这两个地区每年的利润额并没有同比例升高，您可以对比一下每个地区的销售费用占比，华东华南每年的占比最高。”

“不不是，我我跟她开玩笑的，下次不会了。”

“依北，我说的你也再考虑一下。”

盛伟的手机还没从耳边拿下来，晃过神的一瞬间又看了看已挂断的通讯页面，就好像刚刚一切没发生过一般。

微信聊天页面被打开，上面寥寥数句的记录还停留在去年。

“好的。”纪依北有些出乎意料地皱了皱眉，关掉了电脑里刚刚打开的市场部企划方案，“这次更换代理商主要是出于对公司业务合规性和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的把控考虑。具体的原因我在上周公司系统提请的审批签报里也有阐述，销售代理业务本身是一件很容易触碰红线的事情，我们对于代理商资质的考核始终是非常严格的。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我们认为华南华东两地的代理商无法达到公司的标准。并且，我们也提出了新的市场方案。”

会议室门被助理推开的刹那，锁在密闭空间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说不清是汗湿还是茶水咖啡的味道，纪依北在门口驻足片刻，好让自己适应室内不太新鲜的空气，顺道瞥了一眼墙上的空调控制器，果然是风力十足的暖气。

“我……毕竟也是她爸爸，怕她跟我生分了。”

“依北，你听我解释，我……”

“这个理由简直可笑，”身边一位董事立即反驳，“王总在华东华南做了三年业务了，怎么到现在忽然说不合格就不合格了？”

“董事会邀请您过去一下。”

梵梵有些胆怯和抵触的眼神再一次翻入脑海。

“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只说让您过去一下。”

“我们是上市公司！我们需要的是稳定的市值！”

“陈总，我以为您作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会和其它股东一样，更希望看到公司业务增长——同时自然会带来稳定提高的市值。”

“你知不知道华东华南每年给公司贡献多少营收？”另一位董事也加入进来，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纪总。”

“好，我这就过去。”

“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知不知道更换这么重要地区的代理商意味着什么！我看不到增长，我只看到都是风险！你以为开公司是过家家吗？让你这么草率地下决定？”被称为陈总的人将手边的茶杯抓起又拍下，已经失去温度的茶水溅落出来，一两滴洒在了纪依北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嗯？项目的事吗？”纪依北皱了下眉，顺手看了一眼工作安排。

盛伟打字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将妇人支了出去，“妈，这事我会看着处理，您别跟着操心了。”

“依北，你别误会我，我没别的意思，梵梵现在上幼儿园了，懂事了，总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没有爸爸嘛，多走动一些对孩子总归是好的。”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请你直接来找我，你找孩子去说那些话，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你凭什么私自做出这样的决定，即使你是孩子的父亲，我也不能原谅你这样的做法。”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你为什么去跟孩子说那种话？”电话里的忙音才响了两下，被接通的那一瞬间诸多责问让对方一时间难以拿捏，还没说话就已经失了气势。

“因为咱们的合同是三年一签，期间解除合同的成本太高，否则的话，可能我们会更早做出这个决定。”纪依北向着说话的董事点了点头。

“李董，董事会找我？”

发信人的名字随着锁屏亮起一同弹了出来，纪依北没有点开内容，只是定定的看着桌面。

会议室的门被重新阖上的时候，董事长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其他六位同样面色严肃的董事，“纪总，对于你忽然更换华东华南地区代理商的决定，董事会希望你能做出解释。”

又是来自盛伟的未读消息。

“是梵梵妈？恐怕这事不好办吧？你态度好一点。”妇人在盛伟接听电话的一瞬间往前凑了凑，刚刚发生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难过的摇了摇头。

“嗯。”董事长言简意赅，又示意正在给纪依北倒咖啡的助理离开会议室。

“陈总，我做出这个决定，也并非草率。”纪依北有了半秒的迟滞，抬手关掉了手机屏幕，语气依旧平和，“况且当年公司难以为继的时候，找不到任何代理商，华东华南市场是我自己做起来的，我知道风险在哪，自然也知道渠道和机会是什么。”

董事会助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早已过了午休时间。

话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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