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监的手术比想象中顺利。

他心里很乱。

母亲站在门外看了一会。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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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的人潮已经散去了。

彼时正是放学和下班的时间。

林先生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掉了，手忙脚乱地推了一下，蹭得脸颊旁边都是血污：“抱歉，我……”

没有答话。

类似的话反反复复地说了很多次。

林先生的母亲和前来支援手术的医生应酬完回到病房。

忙碌了一天的邻居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抵达医院。带着鲜花和……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慰问品，聚集在服务台边，询问是不是有个中国人受伤被送到这里来。

急得一头油汗。

拧着手。

林妈妈脸上没有表情：“并不好。也不坏。和平常一样。只是我想通一句话。”

走进去。

又过了三十分钟，一直安静的黑色的长睫毛终于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

又张了张嘴。

回去的路上，支援的外科医生忍不住问：“林教授，你心情很好？”

“哈？”

直到他终于停下来，才轻轻地“啧”了一声说：“愚蠢的理由。”

“什么话？”

直到母亲不耐烦地催他：“如果你连这都答不上来，等下就跟我回去——别忘了，你可是答应我什么都会做的。”

林先生握着他的手，安静地坐在一边。

“嘘，别说话，消耗体力……”林先生赶紧抬手示意他安静。

9、

“像什么样子，”母亲非常嫌弃地掏出手绢把他的脸给擦了，在他身边坐下来，“结果你居然还和他在一起？我以为你会很快厌倦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坐着吧，我就是来看看，”母亲的眉头依旧皱得很紧，“我不会带你走。现在的你对我又没什么用。”她说着，环顾了有点过分浮夸的室内，沉默片刻，“他好像的确比我想的要好一些。”

“中国的老话：儿孙自有儿孙福。”

林先生眉间一蹙。

可以说的话仿佛很多。可临到要出口时，却又哪一句都抓不住。

“……诶？”

眼泪却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一生中难得这样无措的时刻。

林先生张了张嘴。

脸，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自己揪着一块带血的破布失魂落魄的儿子：“你甚至都没有出来迎接我，真是没有礼貌。”

林先生听到响动，一回头，惊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原地蹦起来。

11、

五十分钟之后被推出了手术室。

留下了磅礴的鲜花阵，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慰问品。

叶总监眨了一下眼：“哎呀，睿扬，我……”

7、

叶总监已经又睡熟了。

母亲沉默地听着。

林先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忽然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这显然不足以说服一位苛刻的母亲。

林先生才一咬牙，结结巴巴地说：“他很好。什么都好。他爱我。”

母亲追问：“所以呢，他究竟有什么长处？”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先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又说：“所有人都爱我的聪明，只有他爱我。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不需要特意地去成为……一个别的什么。我只要，是我自己就可以了。”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