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坐回去，就听到熟悉的喃喃声：“爹爹……”

云冬遇一觉睡得很满足，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未睁开，就感觉到手中似是抓着什么东西，顺滑如丝绸。

云冬遇眨巴着眼睛，强撑着精神说：“不用，我再看会书。”

一抬头，她就看到云迹白耐人寻味的眼神还有上挑的眉梢。

云冬遇恍然明白自己刚刚手里抓的是什么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房屋前。

“困了？睡会吧。”云迹白放弃自己继续看书的心思，随手合上书。

云迹白身子顿了一下，随后坐了回去，沉默地看着习惯性呓语的小姑娘，双颊泛着浅粉色，依稀比刚捡到时胖了一点。

这两个月的时间，两人同住一个船舱，分睡两张床榻。

难得的是云冬遇睡梦里有诸多情绪，白天却是平静如常，与夜晚时判若两人。

—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叫云迹白。

云迹白轻摇着头，探身过去把医书从她手里捡了回来。

云迹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只手护着自己的长发，有一缕发尾紧紧地粘在一起，肉眼可见受到了不小的蹂/躏。

云冬遇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上方。

有时是平静的喃喃声，有时带着哭腔，有时声音又染上少许兴奋，无论呓语时情绪是如何，内容永远是“爹爹，娘亲，翠桃……”

紧接着她的手就被人握住，手指被逐个扒开，手中的东西渐渐离她而去。

大多时间，两人总是各看各的书，云冬遇看不懂的地方还会问他，而云迹白便会把自己的书放下，耐心地给她讲解，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听懂为止。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被迫坚强的小姑娘罢了。

如此频繁纵容的行为，让云冬遇的神经日益松弛，待到下船之前，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书童身份了。

她猛地一拉，头顶就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嘶……”。

如果不是知道她每晚睡得不踏实，他都以为她是真的没心没肺。

小姑娘已经靠着车壁睡了过去，眼睛紧闭，嘴唇微张，手上松松地拿着那本医书，几近掉落。

云迹白没有坚持，从旁边又翻出一本古书给她，是她最不爱的医书。

云迹白在心里数着数字，数到十的时候，果然听到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马车走得平稳，没有怎么颠簸。

正是那缕白发……

即使有床帏挡着，呓语声也并不大，但云迹白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过了不久，她就有点疲倦了，又是打哈欠又是伸懒腰，想靠着车壁小憩又有点不好意思。

云冬遇时不时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浅色的眸子因为新奇而闪闪发亮。

明明困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在那犟嘴。

云冬遇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发烫的脸颊，还有他那句玩味的迹白哥哥。

后面的日子，似乎两人真的变成了兄妹一般的关系。

“冬遇，我可不是翠桃，你如果再需要笔的话，倒是可以叫声迹白哥哥。”

—

云冬遇看见书名瞬间板起小脸，但还是咬着下嘴唇接过去，就着窗外投进的阳光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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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笔的瞬间，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李家小姐了，而贴身婢女翠桃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云迹白总是贴心地记住她的喜好，无论是饭菜还是书籍。

马车不太大，她如果靠着休息，云迹白势必要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