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大人请放心，我没见过您！”

张姐从她手里拿过托盘送到下人房，回来再看荔枝还跟方才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廊下，手指无意识抠着柱子，双眼无神。

“荔枝，你怎么才回来，热个饽饽也这么慢？”

荔枝像醒了一样突然“啊”了一声，终于口齿利索起来：“你、你就是周大人？不好意思，我不侍候内院，原先只远远见过您一次，所以不认得，”她低头赔着不是，稀里糊涂把托盘举高一点儿没话找话，“您、您吃饽饽么？”

周彦学见她这样，心下疑惑：别是个傻的吧。

定好初八拜府后二人便散了。周彦学心痒着想见蔺昂，周肆了然地直接把车驾到了将军府西偏门上。年前那次是杨管事授意才避开人，本来以为今次不请自来没那么从容了，可一路经过小厨房和偏院，还是没遇到什么人，周彦学有些疑惑地直奔蔺昂的卧房。

姓氏特别，早年间毅国公曾化名易姓文人畅游河山，也正是以易先生的名号与周彦学结识的。

“……不用，谢谢。”

“张姐，什么事？”

“哦哦，好，我马上过去！”

将军府本来主人家人口不旺，但治下亲切，所以往年过年府上也是热热闹闹。荔枝今年刚来又是活泼性子，本来能快活过个正月的，但如今也同其他下人们一样，大年节的也只小心翼翼默默做事，生怕出错再触了主人家的霉头。

“荔枝，你来。”

“好，我知道了。”周彦学朝她笑笑告辞，走出几步突然又回身跟她说道：“我此次着急寻他没有呈递拜帖十分失礼，望姑娘不要跟旁人说我来过。”

“多谢。”

荔枝没伺候过内宅，也没见过周彦学正脸，被他温温柔柔地看着一动不敢动，结巴道：“小将军……小将军他、他不在……”

“你……你……”

初八一大早周彦学便如约敲开毅国公府门，府上下人们都与他相识，一路收了无数的喜庆话，带着一股喜气往国公爷屋门去。国公果然如世子所说，精神比往日稍好一些，正在床头由申公陪坐着用早膳，见他进来朝他点点头打招呼。

她掂了掂手里的木托盘和六个实心大饽饽，虎了吧唧地跟过去。隔着老远见黑影在小将军门前停住了，看身量是个男人。只见男人伸手看着像要撬门，急忙喊道：“小贼！将军府也敢偷！”

周彦学点点头，他刚才推了推门确实紧闭着，于是问她：“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你不要害怕，我不是贼。”

荔枝接了活儿急匆匆往里院跑，热完饽饽往回走，谁知刚拐出走廊就看到一个黑影往内宅去了，她心头一跳。

张姐在她眼前晃晃手：“这姑娘是怎么了？”

荔枝使劲儿摇了摇头，盯着他的脸重复道：“你不是贼，你不是贼……”

世子听了也笑道：“那好吧，父亲见了你许会高兴，身子也轻松些。”

别是遭了贼吧。

“先生，新春吉庆。”周彦学先见了一礼，把粥碗从申公手中接过来，小心吹凉喂老人。

荔枝又使劲儿点了点头，继续重复道：“你在等他，你在等他……”

荔枝讪讪把托盘放下：“哦，那个，我听门房说了一嘴，小将军好像去外面，这段时间不回来呢。”

周彦学觉得好笑，向她解释道：“我是周彦学，如果蔺昂回来烦请你悄悄告诉他我在等他。”

张姐骇得一把把她身子掰正使劲儿摇晃：“哎呦！这是撞到黄大仙丢魂了吧！”

只听荔枝幽幽叹了口气：“我好像是见到神仙了……”

男人一转身，藏蓝斗篷风帽里是一张白梅样的清颜，荔枝张了张嘴，像被风堵住了嘴，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老李他们刚回来还没吃饭，你去把小将军院里的灶上把剩的饽饽都热热拿过来，这边大灶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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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学被她喝地吓了一跳，回头扫了眼她手里的托盘，缓步走近温声道：“我来找小蔺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