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杨老，冉青铉双眸阴沉如鹫，喘息着问道：“钟沛儿呢？”

冉青铉哑声问道：“杨老，你还记得本座上次去你那里的情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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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紧靴子，陷入黑暗……

林铠武要人打来热水，自己亲手给大人清洗，撒上金疮药，用绷带包扎好。

呵，他就是这么大意的蠢货，活该被钟沛儿骗。

“那本座进门前，你的医馆内还有个女子，你可记得？她穿得比寻常人厚实，弱不禁风，身患……寒疾……”

“她问老朽自己能否怀孕，很遗憾，她的身子别说怀孕，就连今年冬日也很难熬过去。唉，年纪轻轻便要香消玉殒，她自是很难过，可不过须臾，眼里就透出释然之色。然后要老朽开了些补药，让她撑到过完年……老朽猜，她是想陪一个很重要的人过完新年吧……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她再也没去过老朽那里……”

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夫君朝着别的女人柔情蜜意。

杨老眯了眯眼，捋着胡须说道：“然后，她拎着药材正要离开，迈出门后便退了回来，躲在一旁的小房间。接着，就是大人您过来了。您走后，小房间里也没了那女子的身影，大约是从后门离开的，什么时候，老朽也不知……”

璧禾想穿给他看的嫁衣没了，长寿面吃不到了，眼前唯一能抓在手里的东西，就是那双未完成的冬靴。

第十八章：惩罚

她已经退到求他再给半年，求他吃几口面的地步，他说：沛儿的肚子等不了。

忽的，嘴里被塞入无尽苦涩，苦得他想呕，混沌的头脑蓦地清醒了一瞬，眼睛睁开，浑身无力又沉重。

呵，真是讽刺。

冉大人这样的煞神，就连疾病都是退避三舍的，哪知接连倒下，病起来反而更像个“人”。

冉青铉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火场，皮肤灼烫，可心腔又冰得可怕，冷意游走在四肢百骸的骨缝，极度煎熬。

记得那天自己骑着马，远远看到，璧禾的身影快速闪入医馆……

璧禾都看到了。

昏迷中，冉青铉还是喝不下药，老大夫便换成了入口即化的药丸。

而他残忍地没给她喘息的时间，当晚就说要娶钟沛儿做平妻。

“璧禾不要走！我给你婚礼，我再也不儿戏了……”

没了躯壳的嫁衣转瞬燃起了火焰，烧了个一干二净。

冉青铉此刻就是个疯子，对着空气哀叫、抓扑，身受重伤又没进食没睡觉，不一会儿精疲力竭。

老人家也没有想多久，点点头道：“记得，那位夫人，老朽也有印象，着实可怜啊……杨老大夫也不多问那夫人是冉青铉的谁，他不敢，事情亦无不可说道的。

冉青铉对过生辰没什么感觉，但那天觉得自己收到了最好的生辰礼物。

“她不是夫人！”

冉青铉想起她捧着面碗，无助凄婉的的眼神，心痛如绞。

看着老大夫慈眉善目的脸，他的思绪不自觉回到那天，忽的脑海闪过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画面。

“然后呢？”冉青铉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随着杨老的讲述，早就褪去血色，变得苍白一片。

一旦刻骨的在意，以往那个不在乎的身影也清晰起来。

冉青铉紧紧盯着杨老大夫。

他认得这位是京城有名的老大夫，上次见到还是他带着钟沛儿去他的医馆，诊出喜脉。

“老朽记得，大人带着夫人过来，夫人有喜了。”杨老大夫没怎么回忆，比较冉青铉这么可怕的人物，印象很难不深刻。

林铠武一愣，下意识答道：“钟夫人的孩子没了……”

冉青铉眼眶通红，拳头攥紧也止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