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呼吸颤抖，吸了吸鼻子，手掌轻轻贴着小腹，笑看昏睡的裴临钧，轻声道。

时刻等待着他离开。

“我错了，你别难受，再哭眼睛要不舒服了。”

裴临钧从他的神情猜出了大概，应该是知道他的病情了。

他坐起来把唐郁半拉半抱地挪到床上，摸着他发红发烫的眼睛，“做手术就能好，手术已经在安排了，不会出问题，不要担心我。”

“唐唐？你怎么……”

很久，唐郁一直在安静听着，眼泪流不出来了，嗓子干哑发不出声音。从这里离开后，唐郁再次回到医院里，他坐在裴临钧床边看着他。

手掌下一片平坦，可在听到这话之后瞬间觉得分外柔软，像有某种微电流透过掌心传到他的四肢百骸。下一秒，裴临钧笑了，眼泪跟着出来。

手术时间还没定下，医生们还需要做更深入的研究。

“小糖糖在这里，你要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

“肚子疼吗？昨天简渝有带你去看医生吗？不行，还是我亲自带你去检查，我不放心！”裴临钧说着就要下床。

唐郁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定定地看着他。

唐郁鼻腔酸涩，眼睛发热，他看着裴临钧，“你再这样说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裴临钧所有的不安都只因为一点。

他想到常医生最后说的话，脑海中浮现出裴临钧的样子。

声音软绵绵的，这话说得毫无气势。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反正也分手了。你再做一次恶人，就算出事了我也不会知道。”

唐郁声音哑得他心疼，他忙说：“我没事了，你快回家好好睡一觉！你身体不好怎么能熬夜！”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做法特别为我着想？”

他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胃出血、穿孔、手术、有可能胃癌。

其实很多细节都能看出他生病了，他过度不安，可是自己没有当回事。

裴临钧当场愣住，不敢相信地看向唐郁的肚子。

“小糖糖……”

裴临钧担心地看着他，语气着急：“到底怎么了？”

但是唐郁不松手，就让他贴着自己的小腹，倔强地重复刚才的问题。

他轻轻抱住唐郁的腰身，不敢用力，小心翼翼，仿佛在抱着一件易碎品。

“我没办法睡觉，我觉得唐郁会离开我，我怕我一睁眼这就成了一场梦，梦醒了唐郁沉在海里，尸骨无存。”

第二天唐郁第一时间询问医生裴临钧的病情。

裴临钧的情况很严重，要做多个预备方案，也要病人配合治疗。

医生说的每个字都让他害怕。

这些如果都要裴临钧一个人承担的话......他不敢想象这个画面。

唐郁哭着把头埋在他肩窝处，“我们能不能再也不分开了。”

早在一开始就治疗的话，不会把病情拖得这么严重！

认为他会离开。

“我怎么来了是吗。”

“你是不是觉得很为我着想？”

诊疗室里，裴临钧疲倦地坐在椅子上，脊背弯着，脑袋低垂，刚抽过烟的嗓音异常沙哑沉重。

早该住院治疗了，一直因为工作和各种原因拖着，医生多次劝阻都无效。

“我对他不好，特别不好，他一定会离开我。我就想多看看他，我真的......一天都不想再失去他了。”

裴临钧一醒过来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唐郁，双腿缩在椅子上，眼眸通红疲倦，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的样子。

裴临钧看着唐郁红肿的眼睛，头发也乱糟糟的，掩藏不住的担心和慌乱。心脏顿时软成一团，五官紧皱。

“你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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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裴临钧每晚都是这样看自己的。

“......那就连恨我的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