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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去到我们南极的小家

他在耗尽生命，他打空了所有的底牌，他甚至不惜代价将自己送上断头台。

他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无边的黑暗。

“为了纪然……为了爸爸。为了，我的邹途。”

他背叛了自己的本能。

可是零号病人正在吃掉他，从他的肌肉开始，从他的神经开始。

他知道自己已经从内部被耗空了。

‘邹途’一枪打在纪南泽的脊椎骨上。

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了。

“顽强的老鼠。”

他不想认输。

水银的身体。他是剧毒。

可是，他们依旧无法战胜一个强大的到超出凡人理解的怪物。

带有三十多支血清，之于感染者如同水银一般剧毒的血液。

零号病人抓住他的脑袋，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看不见，听不到，更说不话来。

他的所有器官都在痛苦地叫嚣，它们乞求他退让，乞求他向死亡低头。

剥夺他作为将死者，应该被爱着的权利。

直到蜡烛彻底燃尽，直到星辰俱灭，直到秩序复原，纪南泽也没能见到邹途最后一面。

他等不了了。

“这一下，为了蓝莓。”

零号病人的双臂重重贯穿了他的腹部，几乎将他所有的脏器拖出体外。

他想去见他。

纪南泽狠狠撕咬着对方的耳朵，满嘴都是血，浑身都被抓烂了，露出了骇然的白骨。

死亡总是这样。

然后，他在零号病人的耳边笑出了声，可每一声，都抑制不住地咳出一口血。

他痛得忍不住流泪。

尽管人类并不完美，尽管他们中有太多背德者，有太多为人诟病的灰色教条。

纪南泽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眼前骤然一黑，但牙齿和手臂却一点力气都没松。

浑身都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好痛。眼睛也好痛。

突然，避无可避。

这些血清正在杀死他，从内部蚕食他腐烂的脏器，将它们侵蚀成血红的纤维。

可没有东西是非黑即白的，而任何事物共存共生的权利，绝对不应被剥夺。

“真是出乎意料。”这一次，他瞄准了纪南泽的脑袋，“松口。不然我现在就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一瞬间，他手臂的力量就松懈了。

撕扯他的皮肉，吞食他的血液。

“滚开！给我滚开！”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血清，那些该死的血清正在削弱他的能力。即使只是短时间的，这依旧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零号病人拼命挣扎起来，他的身体内部正在烧灼，身上的痕迹越来越多，几乎从他的腹部开始往外蔓延。

身体软倒，向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