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无月便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江水上收了回来。

食指大动忍不住赞道：“不愧是我烤的鱼，再加些辛辣香料就更好了。”

又烧出了几许温暖，让她有一丝松弛，这丝松弛也让她意识到，她其实还没有习惯多年来一直寒凉的身体。

江无月看她的嘴角衔着笑意，多少将她心思猜出了几分，略带鄙夷道：“不是有火折子。”

思及至此，她忙又正襟危坐，脑海中浮现出了具象的动作：直把那丝松弛抽出体外扔得老远，扔到江里随流水而逝——有时候她就是这么容易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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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月不愿细想自己是不是被她的娇啭声耽得无法，只先接过符笔，权当找点事来打断念头，敷衍了事。闭眼想了一阵，在地上摊开符纸画了起来。

游儿决计不再管她，把着穿过鱼两端的树枝，怡然自得吃起来。

“我要是不做方士了，就去开个烤鱼摊子……”游儿端着手中的鱼骨架，运筹帷幄，“一定生意兴隆！”

觉地坐在一堆树枝旁，手里捧着不知哪里采来的野果。

游儿转头笑道：“你也闻到了吧，很香吧？”

游儿把带火的符纸往柴堆里一扔，棕毛树枝很快烧了起来。

还没等画完，游儿伸手把符纸抽了出来，揉作一团：“符胆勾反了，重画。”又递给江无月一张空符。

只有柴火燃烧的呲呲声，在面前起着动静。动出了几分热闹，让江无月有些不适，在她的记忆里，不常有需要燃起火堆的时候；

江无月避开目光，又点点头。

“当然有了……”游儿噙着笑，又将手往前送了几分：“你且先试一试嘛。”

“符纸落了水不也用不了了。”

江无月盯着她手里裹成一团的符纸，败了兴：“想不起来。”

那一丝松弛还在江面上翻腾叫嚣，像一只被拎住了双耳气急败坏的土蛲。

游儿直身撂下笔，眼眉一横：“你独自出门，往那么远的去处，夜里着灯，冷了取暖，不方便么？”

月已升起，明朗的月光照得江对面的山峦分外清晰。远处不时有几声鸟鸣，声音又随着汩汩水流淌远。

又把鱼举到江无月的鼻尖下，挑着眼角笑问：“当真不吃？”

画虽是画得歪歪斜斜，也没有画错，总是不如她细润指尖好看。

末了还抬头向江无月认真道：“记住了吗？”

“医家也要画符念咒？”江无月只随意接了话，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你看我画一遍。”游儿觉得定是这荒山野地，实在无趣，自己的耐心都变得好极了，再取出一张空符，兀自画了起来。

江无月瞧着她眼角不经意的纤情媚态，倒是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游儿放弃了和一个比自己还懒的人争辩，“不过，你可是要学术的人，这么简单的符你就嫌麻烦……”

江无月撇开头：“不吃……”遂拿起一颗野果放进嘴里，轻声咀嚼。

说罢，将手里的符夹在两指间，念咒催火，只见「腾」地一下，符头上悬空燃起火来，像是举了个短木火把一般。

游儿眸中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怎么？你有不麻烦的法儿？”

江无月只得又瞅了一眼符面：“记住了……”

江无月不急不恼，又细回忆了一番，重新画了一个。

将将收笔，还未等直起腰，手里的符又被抽走，游儿团着纸：“符脚不对，再想想。”

游儿有些分神，却依然靠着娴熟经验，将一条江鱼烤得焦香四溢。

江无月撇了眼游儿手中的符笔，收回目光：“有必要吗？”

游儿把鱼往地上一放，搭起柴堆和烤鱼的架子，又将身上的小桃木盒取下，打开从里边拿出黑砂笔和几张空符，递给江无月：“你不是学过祝火符吗？施来看看。”

江无月静静看着她的手，忽被这么一问，奇道：“我作甚么要记住？”

还不忘补一句：“麻烦……”

“医经家主岐黄之术，善用针；经方家主八纲辩证，多用本草，倒是也常以符箓炼药。白鹿真人曾是医经家道首……嗯，应是不大需要画符了……”游儿为自己开解道，“多学一些又无甚坏处。”

“那玩意儿落了水不就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