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我想借点钱。”

彻骨的寒。

“这是……不打算治了？”医生扫了我一眼，“差钱的话……”

我能理解那些拼命花钱让医生无论如何也要救人哪怕吊着一口气也行的心情了。

我拿着厚厚一沓单子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温北掀了掀眼皮，然后又继续闭着眼休息。

医院走廊窗户并不严实，冷风透着缝隙使劲往这栋大楼里吹。

我已经后悔了。

要不是医院不让抽烟，我现在真的想来一根，有的时候，尼古丁真的是可以麻痹神经的最有效的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略显尴尬地挠着头，“我女朋友……”

我才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就已经心急如焚。走廊上有凳子，可我不想坐。

明明我早上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期间因为我对地铁路线的不熟悉，坐错了一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换乘点五六站了。

雪太大，主干道都在堵车，从这栋写字楼往下看，各色的汽车全部堆积在道路中央，鸣笛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兴川市第一肿瘤医院，温北女士……”

温北是在小区门口晕倒，然后被路人送来医院的。

“她人呢？”

我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这里没有药味和酒精味，与整个医院好像格格不入。

护士皱着眉看我，眼神充满了责备。

“温北的家属是吗？”

就算生病了没胃口，她还是吃完了我做的饭。

“……算是吧。”

我茫然地看着抢救室的门，就好像能看见里面的人一样。

我心里泛起一阵惶恐。

“抢救呢。”

太冷了。

我握着单子下楼的时候，听见了刚才那位护士的声音：“自己女朋友都不操心，不知道一天忙什么，等以后有的是机会后悔。”

第10章

这里的墙壁好像要比医院其他走廊白上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是我们这些狠心的人舍不得他们走。

“别急。”Meru说，“肿瘤医院地铁换乘三站就到了。”

“不是。如果她觉得活着更痛苦，我支持她的决定。”

不是垂死的人吊着命不愿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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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窗口缴费，”护士把单子递给我，“然后把单子拿上来给医生。”

“喂，您好。”

不得不说，我真的很蠢，蠢到在这种时候都能出错。

“咱们公司规定一个月请假不超过三次不会扣工资的。”

“经理，我……”

“我得问问她的意见。”我说。

“其实我更建议住院治疗。”医生微微皱眉，手里翻着我从家里拿过来的温北的病历本，“兴川市的医疗水平要比台水市好很多。”

交完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我就去抢救室门口等着。

这种情况，连公交车都开不了道。

我的电话就这么不合时宜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