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个小小的疤。陶乐心疼地想。

“有一回我们去办案，回来的时候天都全黑了，佳佳跟着我们去旁听，结果一不小心迷路进了一个挺大的林子，山里信号差，一时也联系不上救援。我还摔了一跤，就这儿，还有个疤呢。”他说着把头发拨开一点，让陶乐摸一摸。

陶乐晚上有应酬，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凌一弦在沙发上看资料，陶乐洗完澡也坐了过来，把毛巾递给凌一弦让他给自己擦头发。

“哈，我还真没听他细说过。只是说到村镇开庭的时候条件比较艰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时候。”陶乐想象那个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辛酸。

“嗯，放心吧，我奶奶说了，他每个月都打呢！有时候要是晚了，我奶奶就会给他挂电话问他是不是想拒绝履行判决文书！哈哈哈！”想起自己一把年纪的奶奶居然会用“拒绝履行判决文书”这样的词儿，佳佳就觉得特别逗，这还是一弦哥哥当年走的时候一遍遍教的呢。

“这是……你还留着这个啊？哇哦，现在看起来还是一样的精致靠谱！啧啧啧！”陶乐又惊又喜。

“能在成长的年纪遇上对自己说这番话的人，真的很幸运呢。”陶乐看了看他们俩，有感而发。

“今天下午佳佳见了我跟你咬耳朵说什么呀？”陶乐可记得清楚呢。不吃醋是一回事，但有不同寻常的地方还是要适时解开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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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二叔每个月有按时给你们打钱吗？”他回想了一下佳佳的案子，喝了口咖啡询问道。

陶乐被他看得有些疑惑，可佳佳在这儿她也就没追问。

“咳咳……对国徽要尊重。”凌一弦不太满意大锅的比喻。

“我记得你当初好像说过，长大了想要把家里的地都自己种起来的，怎么又想起学法律当法官了呢？”

“嗯，的确很幸运。”凌一弦也看着她，眼神专注。

“那个时候还没有脱贫，公共交通不方便，她们村特别远，但是民风又……比较彪悍，所以纠纷也多。发了传票也不会来，只好我们自己过去了。有些人家聚居的板凳桌椅齐备点，有些可能住的偏远相对孤立，找不出多余的桌子凳子，我们也就就地取材了。佳佳她对我们办案很有兴趣，总是会跟过来旁听。”凌一弦回忆着过去的岁月，有些无奈地解释。

“唔……不种啦，我二叔把地还给我们以后，我就让奶奶把地承包出去，我要来念大学。一弦哥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你跟我说的，不要把目光盯在争一时一地的得失上，要抬头看看天空的星辰，做一个心胸宽广前程远大的人！我想过了，我要向你学习，我也要学法律，回头回我们县里去当法官，给所有遭遇不平的乡亲们撑腰！后来考大学，国家对我们贫困地区也有一些倾斜照顾，我就考上来啦！”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看得陶乐也由衷地替她开心。

“别打岔。”

“陶乐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一弦哥哥可是又黑又瘦，比现在难看多啦！天天背着口大锅似的国徽，到我们村里拉个大横幅开庭，哈哈哈，特别逗！有一回他们就坐在稻谷堆上就开庭，可把我这看热闹的给逗坏了！”

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因为时间不早了，佳佳还打算吃完饭去图书馆上晚自习，俩人就把她送回了学校。

凌一弦弯弯嘴角：“我还当你真不在意呢。”

“当时佳佳都吓哭了，主要是怕林子里有蛇，得尽快走出去。后来我想起身上还带着你送我的指南针，加上

二人叙旧，才知道原来佳佳是因为想要成为凌一弦那样的法官，才努力考上法大的，心里对这个积极开朗的小姑娘又多了几分喜欢。努力上进的小姑娘她都喜欢。

“你等一下。”凌一弦温柔地擦了擦陶乐的头发，把毛巾塞她手里，到房间里拿了个东西出来，递给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