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对。”陶乐终于找到了点头绪。

“那，那你还……不是，那你刚才还说……”陶乐有点懵，一时抓不住想说的重点。

所以陶乐不想再和谁结婚。尤其是不想跟凌一弦结婚。他是那么的有活力。他应该在春风里带着孩子放纸鸢，在夏夜里教孩子捉萤火虫，在秋风里和孩子做落叶标本，在冬雪里陪孩子热热闹闹过大年。他那么好，那么好……身在其中的人已经无法选择，可是凌一弦有的选。她不希望他选这条路。

“我还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凌一弦提醒她。

“……我是一只会下蛋的母鸡！特别会！咕咕哒！”陶乐从他背上直起腰，动作大的差点害俩人一起翻下去。

“……嗯。”严格来说，她是自说自话，没想“跟”谁说。

什么玩意儿？？

凌一弦翻了个白眼，侧头逗她：“咕咕咕咕，请问你是谁呀？”

凌一弦脖子一僵，终于还是忍住了把她撅下去的冲动。

“现在？”

“那现在呢？我说我知道了。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在意。你现在怎么说？”凌一弦不被她带着节奏跑，坚持最初的话题。

“六年前就知道了。你喝醉酒那次自己说的。”

……

他没等陶乐回答，咬咬牙，冲她点点头，

陶乐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她很感激凌一弦尊重她决定的考虑。她没想过凌一弦早就知道她的情况，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在意。多么令人感动的表白，可是陶乐却高兴不起来。凌一弦还年轻，并不知道没有孩子对于一对夫妻来说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你们的结合并不会带来新的生命，新的话题，新的希望。你们之间将会永远只有彼此。当激情褪去，感情变淡的时候，当你们烦腻了对方清晨的睡颜和傍晚的守候之后，别人可以守着孩子从牙牙学语到成家立业，用不断出现的新的烦恼和快乐来填满今后长长的岁月。而你们依然，只有彼此。

想不想的明白是一回事，说不说的出口又是另一回事。陶乐觉得古人真是有才，“心如刀绞”，可不就是现在最真实的感受吗？她一点都不想分手啊啊啊啊啊！心都要痛死了好吗，比六年前痛的还要狠得多……

“对，现在。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你谈恋爱了。和我。”凌一弦放下胳膊，扶着她双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呜呜呜，我会下蛋的，我要去看兽医，医生会帮我的，你不要不要我……”陶乐抹了一把鼻涕在他背上。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想到了今天下午开庭路上那通差点害他英年早逝的电话。

陶乐想起自己说的，多长的六年，不应该只长了皱纹，也应该多长长心眼儿和担当了。早晚都是要结束的，只是她没想到快乐的日子竟会如此短暂。陶乐忍不住骂自己，活该！还有，施小越！看我回头不弄死你！

了车，凌一弦皱着眉头，看着长长的阶梯暗暗叹了口气。双手托了托背上的人，认命地开始爬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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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如此害怕失去新奇，失去惊喜，失去未知的可能。

凌一弦看着陶乐眼里的光渐渐熄灭，暗叫不好。他太了解师姐了。看着开朗积极，实际上最是悲观。

“我自己？跟你说的？”陶乐有点惊恐的想象着自己喝醉酒拉着凌一弦竹筒倒豆子的样子。

“咕咕咕……”背上的酒鬼又开始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