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孩子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烟花，又什么是花魁。但听和尚得意的口气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和事，于是边听边点头。

“不能，”和尚摇头道：“不过能让你遇到坏人的时候跑的够快，也算是个防身之术。”

“你是个女娃子，舅爷爷没法一直带着你，何况我这么混账，只怕会把你养成一个小混账，思来想去还不如把你托付给更可靠的人，”和尚道：“这人是我的老相好，我当年没落发的时候曾和她山盟海誓过，不过后来既出了家，也就只好撒开手。

黄昏时的一霎细雨刚住，落日又穿过不甚厚的阴云自西天倾下万道霞光，把原本就繁华的天都街市映照得更加璀璨辉煌。

转眼便是数年春，三月末，落花成阵。

细一瞧，街上站的多半是年轻女子，人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期盼的神情，还不时窃窃耳语。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爹娘呢？”软玉问那孩子。

第1章 信是人间琢玉郎

这正是倦鸟回巢，行人归家的时候，偏偏鸿蒙大街上人头攒动，挨挨挤挤，像是赶着看什么热闹一般。

大夏国京城天都各条街道上俱是铺锦堆雪一般，落红的残香带着颓靡之气，伴着袅袅丝竹声，好不令人熏熏。

她全身上下凡能装饰的地方都镶戴满了金饰宝石，件件都是珍品。

“这帮王八蛋就知道把老娘往死里灌，”软玉边走边抱怨道：“一群绝后挨囚攮的！”

她是个难得的奇女子，凡是入烟花的女子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难免被迫强颜欢笑，又或是长吁短叹的不知足，更有一心要找个好人从良的。可她不一样，她是自愿的，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终于成了京城九街十八巷的总花魁。”

“好啦，不要说啦，舅爷爷要走啦！”和尚不耐烦地挠了挠秃头道：“不能让她看见我这副样子。”

她手上。

“舅爷爷，你不要我了吗？”孩子仰头望着和尚。

孩子一字不差地背完了，问他：“舅爷爷，练好这个能让我像你一样杀那么多人吗？”

片刻后——

信皮未封，上头也没落款。

“舅爷爷，这是什么？”孩子摸着脖颈上的东西问。

临街的春明茶社二楼，靠窗的雅间有两人相对而坐。

“对了，再把我教你的轻功要诀背一遍，不要忘了。”和尚又说。

北边的那位是个外族打扮的姑娘，生得窈窕丰满，妩媚秾艳，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看人的时候火辣大胆，像是从不会害羞一样。

“这是你的命根子，千万别弄丢了，有了它你姥姥才能找到你，不然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和尚道：“记住没有？！”

“你是老相好吗？”孩子站起身问软玉：“舅爷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递上了那封信。

“舅爷爷是出家人，身上没什么钱，还剩这几个铜板都给你吧，留着买烧饼吃。”和尚叹口气说：“还有这个东西，戴上之后千万不要取下来。”

“舅爷爷……”

后门关着，一个姑娘和一个恩客正倚在那里说话，见阮玉来了招呼一声就走开了。

坐在她对面的是个红衣少年，玉簪束发，蛮带束腰，面相俊俏，举止风流，令人一见难忘。

软玉一把扯开门，被夜里的清风扑个满怀，人顿时清醒了几分。

刚说一句“好凉快”，就见个孩子坐在台阶上，身上的衣裳松垮垮，小脸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黝黑晶亮，见了人也不怕生。

那位外族少女不时地向窗外张望，妩媚的大眼里带着焦急。

“姹儿姨——”软玉唱琵琶的嗓子声如裂帛，九拐十八折传遍了整座楼：“你的私孩子找上门来啦！”

和尚说完从怀中掏出一物，理好丝绦小心地给孩子戴在颈上。

楚腰馆的软玉姑娘喝得有些醉了，找个借口从酒桌上逃出来到后门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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