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上极瘦，骨头有点硌人。

之前他们身在废墟, 见到的房屋要么坍塌大半，要么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模样，而今来到湮墟, 才终于完完整整窥见了整座城池。

他们有两个人。

这里昏昏沉沉，四下见不到太多亮色，唯有秦萝的双眼晶亮如初，倒映出他的影子，有微茫的光点萦绕在女孩发间，温柔得像是星星。

秦萝是他重要的同门，重要的朋友，身边重要的人。

谢寻非静静看着她。

比起后世规整的楼阁，这里的风格更为冗杂繁多。建筑似乎并未形成统一的模板，处处可见檐角飞翘、塔顶尖尖。

秦萝小大人似的抬头，看清他的神态, 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她是……最重要的人。

第89章 谢寻非：“喵。”

他们一起经历过七年前的那场灭城之灾，听过苍梧仙宗的簌簌鸟鸣，也看过金凌城中的繁灯如星、千家百愿。他的过去浑浊不堪，直到遇见她，仿佛突然拥有了色彩。

倘若一日之后无法破阵，所有人都将遭受反噬，葬身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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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 谢寻非居然轻声笑了笑。

那消失的女修心知秦萝年纪尚小，无法背负太过沉重的因果，只将这件事告知于他——是生是死，全凭他一人决断。

院长曾经说过, 如果见到朋友伤心难过，自己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嘴笨讲不出话的时候, 那就试着送给他一个抱抱。

良久，少年无声扬唇，眼中淌出沉默决意，也有浅淡的笑。

从不知什么时候起，被天道厌恶的废弃之物，拥有了属于自己生存的意义。

她年纪小, 说不出宽慰人心的大道理, 一番话稀里糊涂讲完，学着电视剧里的角色那样抬起手掌，拍了拍谢寻非后背。

暗淡的雾里，谢寻非低低垂着头。

街上行人不多，衣着打扮也与后来的修士们有着小小的不同，颜色更单调一些，款式保守许多。

谢哥哥的眼尾虽然还是有些红, 好在瞳仁清朗了许多，之前那股压抑的暗色消失不见, 又变回了清潭一样的黑。

“先去湮墟看看吧。”

正如姜之瑶所说，一千多年前的房子, 的确与后来的建筑物不大相同。

她说：“所以没关系的。”

拥抱或许单调乏味，远远称不上最优的解法，但总归能让那人知道，还有朋友陪在自己身边。

湮墟之内留存有诸多千年前的物事，除了修士们的意念，同样有魔族的阵法。

女孩察觉到他神色的软化，稍稍踮起脚尖，小心将他抱住，拍了拍谢寻非剑一样挺拔瘦削的脊背：“现在你有我，有师傅，也有很多的师兄师姐和朋友。对于我们来说，你很重要很重要。”

秦萝看不出他眼底的混沌，见他开心，自己也情不自禁感到高兴，欢欢喜喜跳了跳：“嗯嗯嗯！我们一起去湮墟！”

不对。

来到卫州参加百门大比，我身边一直都是你——从前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是谢哥哥，那就很好啦。”

师门，伙伴，一个有些鸡飞狗跳的家。

他顿了顿, 语气稍低：“多谢。”

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对湮墟的事情一无所知，谢寻非询问了不少人，得到的回复千篇一律：从没听过“湮墟”这个古怪的名词，这地方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城。

他没有告诉秦萝，方才在女人那段古怪的沉默里，她向他悄悄传了音。

“谢哥哥。”

七杀之阵，一旦开启，阵内修士不得不自相残杀，直到阵法中剩下最后一人，才能将其解开。

秦萝小小声：“这里所有的东西，好像全是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