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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就是能。

江渡没追过人，也没表过白，他生疏甚至有些拙劣，但是说得字字恳切，“如果你是因为救我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话，那这份恩情我会自己来还，如果......如果......”他咽着嗓子哽了哽，“如果你是因为心里有他，那我就和他公平竞争。”

人在经历病痛时，会敏感，会患得患失，会想得太多——江渡想，迄今为止三十二年的生命里，他看过十里花海、万里青山，也遇到过很多人，形形色色的，但是他还没有捕获到心爱姑娘的芳心。

又是一滴泪砸到他的手背上。

“江渡——”

言慈离开，退出病房的那一刻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意，他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嗓音低沉又认真，“小孩儿，我没办法把你交给别人来保护，你知道我不是个会说好听话的人，但是只要我没变成一堆白骨，我都会竭尽全力护你一生安平。”

病床上的江渡听见关门声，也没回过头，就那么躺着，心里想的是：可能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救下的小孩如今亭亭玉立，那他祝她——

喜乐安平，一生无忧。

“嗯。”他很轻应一声。

人而为人，就是一种抱歉。

不论她再说什么，再怎么哭，他都不再理她，言慈懂，她都懂，他是个铁血的男人，感□□业都很要强，不能容忍自己优柔寡断，既然绝无可能，就不要给彼此平添烦恼。

月光落在男人眉骨疤痕上，有些凄冷。

沈妮很疲倦，双眼通红的，斟酌半晌后说：“等你忘了她，你就和我结婚吧，我不介意你的心里有别人，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所以他一醒，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见她。

言慈很小声地唤他名字，刚叫出口，眼泪啪嗒一下就滴在他的手背上了，“......我很抱歉。”

那一刻言慈就绷不住了，哽一声，然后就呜呜咽咽地开始哭，“......江渡，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

对阿，怎么能？

言慈沉默片刻，说：“以后......麻烦你照顾好他。”

沈妮再次流泪，她的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埋下脸去，“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我也耗不起了，你算我求你，你娶我吧，她和你不可能了。”

江渡偏开脸，冷声：“你走吧，我得到答案了。”

江渡躺在那里，就像是死了一样，月光将他的脸映成死白。

江渡摇了摇头，“怎么能记一个人记这么多年？”

......

她的手随他一起变得冰凉。

思及此，心痛如绞。

——白雪青山，黄土白骨。

言慈忍着哭意，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对我真的很好，但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我忘不了他。”

无人回应，病房里很安静。

男人一怔，扫一眼手背上的泪珠，又重新抬脸去看她，“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

从今往后，他的小孩儿只活在他的记忆力......至于言慈，是别人的言慈，不是他的小孩儿。

沈妮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时，言慈已经离开，她只好推门进去，走到病床边坐下，握住男人的一只手，“阿渡。”

江渡的手松了松，

他沉静的目光看着她，好半晌，才默默松手：“小孩儿，我松开你，你别哭了。”

沈妮问她：“他还好吗？”

言慈红着眼出来，沈妮在外面等着，她一抬头，就看见沈妮同样红着眼看着她。

那样的沉默，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怪兽，能把人吞掉。

江渡在月光里缓缓阖上了眼。

在日日夜夜的时间洪荒里，有时候也不会想他，甚至随着推移而想不起五官来，但是心中的怪物总会在夜深人静的跑出来，在耳边轻轻说：“你忘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