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骰在竹筒内飞快滚动，发出琅琅轻响，几个老手伸尖耳朵，去辨别这声音间的细微差别。

赌桌台上男人面孔紫紫青青，嘴里喃喃，似乎在请求陆屿，不要打死他。

陆屿收回视线，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做点什么，便低头自顾吃那碗已经冷透的小馄饨。

这时，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当当当敲响，晚上九点半，五分钟的时间已然到了。

赌场规矩，除却银监，所有在这里工作的新人，都得先趴在赌桌，接受全赌场打手五分钟的拳脚招呼。

中年男人虽害怕，但一想到躺在医院，病入膏肓的女儿，只得咬紧牙根，乖乖爬上赌桌躺好。

光头不满地睇了一眼陆屿，对着旁边人道，收下这个男人，把他名字报上去。

吃完饭，回到赌场，这里已然人头攒动，挤得跟沙丁鱼罐头般。

陆屿面无表情，上去一拳，打断男人右下肋骨。中年男子哇一声，侧过脸，吐出大口淋漓鲜血。

想求工作，赌场规矩知道吧？一个光头模样的男人白他一眼，不耐烦道，去赌桌上躺好。

开了个好彩，其他打手便都像见了血的饿狼，纷纷扑上去，一人一拳，打得男人在桌面转成陀螺，几乎当场毙命。

陆屿举起的拳头，却蓦地僵在半空。

陆屿嘴角微勾，自己不过是台杀人机器，从不曾有过任何情感，又怎么会因同情而手下留情？

走，陆哥，招呼新兄弟去。少年突然从里间跑出来，笑嘻嘻朝陆屿道。

东西猛然刮过，呲喇喇作响。

挺过了，便可以留下工作。

尝了一口，真是奇怪，居然没有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喂自己的好吃。

最后一分钟，中年男人被推到陆屿这儿，他只需往他腹部再揍上一拳，这男人定必死无疑。

里间，放着一台长方形的赌桌，桌面上画着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

陆屿耸肩，漫不经心回，这表慢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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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紧了紧的拳头，正准备挥下，脑海却蓦然浮现那个女人喂猫咪的样子

挺不过，那就等着第二天收尸车拉走，丢去垃圾场烧了。

每日来赌场求活的人，数不胜数，各个身世悲惨，但在这里，只认拳头，不认旁的。

中年男子犹豫了，他的视线幽幽扫过满屋子雄壮有力的青年，也不知自己这把身子骨，能不能扛下这五分钟。

陆屿眼睛不眨，紧盯自己负责的台子，以防开筒的宝官和外人里应外合坐庄，赢走场里的钱。

今天财神位在正东，陆屿，你站的位置旺，就由你那先开始。光头发号命令。

你怎么了？光头看向陆屿，很不满意地挑眉。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放这个男人一马，或许是被那个傻女人感染了。又或许是他不想她在那里善良地救猫咪，而他在这里滥杀无辜

求求各位大爷，赏给我一份工作吧，我女儿得了肺结核，躺在圣玛丽医院等着盘尼西林救命。只要各位大爷，赏我一份工作，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想要钱去买西药，救我的女儿。

赌桌前，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哀求。

毕竟，赌场这口饭，可不是人人吃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