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来, 揉了会儿太阳穴, 觉得好多了才穿衣下床。

先淘米, 将淘净的米放进锅里, 然后添上水, 开始烧火。

似乎是磕疼了，他边揉着额头边站起来，关上了窗子。

昨日帮着徐大娘给在浔阳做当铺学徒的儿子写信, 徐大娘给了他一把豍豆当作报答。

沈嘉禾忙扬声应道：“马上便好，稍等我片刻！”

沈嘉禾一面上车一面道：“昨夜读书读晚了，所以睡得沉，一不留神便睡过了时辰。

那人便道：“好，你尽量快些，不然到镇上便晌午了！”

窗户被推开，他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灯下读起来。

未几，灯便灭了。

邵原坐在驴车头，笑道：“你不是见天起得比鸡还早么？今儿个怎么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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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懿多想给他披件衣裳，又唯恐惊了他，好容易才忍住了。

这一刻，那些被相思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岁月都有了价值，所有的苦楚都得到了报偿。

他的头越垂越低，最终磕在了桌上，猛地惊醒过来。

待菜炒好，粥也煮熟了, 米香混着豆香，格外诱人。

又稍待片刻，他轻轻推开窗户，纵身跃进去，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

秋夜的风多凉啊，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沈嘉禾边擦手边道：“知道啦！”

他暗暗纳罕, 今日怎的睡到这么晚，平日里他总是太阳刚出来便自然醒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许是看累了，竟以手支头打起瞌睡来。

他急忙去到卧房，戴上一顶帷帽，垂至颈下的皂纱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又快步走进书房，拿起一个包袱，里面是早已打包好的字画，然后快步出去，锁上门，出了院子，再上一道锁，这才笑着同等在院门口的人打招呼：“邵大哥，徐大娘，月娥姐，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等我一个人，今日不小心起晚了。”

兴许是昨夜看书看得太晚了罢。

裴懿又按捺许久才飞身落进院子里，无声无息地走到卧房的窗前，在窗纸上捅出一个洞来，将竹管的一端插-进-去，对着另一端轻轻一吹，白色的烟雾逸出来，飘进房里去。

厨房的光灭了，卧房的光亮起来。

☆、第74章 世子无赖74

用凉水洗过脸, 算是彻底醒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垂眸凝望着躺在床上的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断线珠子似的落下来。

一碗清粥，一碟小菜, 他坐在晨光里独自享用，觉得滋味甚好。

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木柴, 将旁边的小灶引燃，然后起身去炒菜。

他默默地注视着，眼中渐渐浮起泪光，唇边却挂着笑。

沈嘉禾醒来时觉得头有些昏沉。

因为离得远，光线又黯淡，裴懿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便教他心潮澎湃，情难自抑。

便开始准备早饭。

正洗着碗，便听外头有人唤道：“嘉禾，你收拾好了么？要出发了！”

他边烧火边剥豆壳，剥好后又用清水洗干净, 待锅里的水烧开之后, 将豍豆倒进去，绿的豆白的米被搅合在一起, 倒是挺好看的。

抬手摸摸昨夜磕到的额头，隐隐竟还有些痛，不由摇头失笑。

打开窗户, 探头一看,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