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怎麽可能！」

「这里到底是……」

「没人啊！」

「不，你也许今晚就死了。」安耸耸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活不过两个月，我也差不多了。」

「你不吃吗？」

「喂，你说说话啊，不要这麽安静啦。喂──」

「我、我叫威廉……安，你来了多久了？」

黑暗中有人模模糊糊的说，威廉知道那里有人，从小窗投出的阳光让他看到了一点点的轮廓。

「冷静点了吗？我叫安，跟你一样是被人卖到这个地狱的人。」

「死了，那才是一种解脱。哪像我，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死拖活脱的活到现在，连我都感到不可思议。

「喂，冷静点！」

面上空荡的眼眶黑黝黝的有种能听到回声的错觉。而回声……哪里是回声，明明就是幼儿啜泣的声音。

威廉颤抖地抓住男孩的手，双眼的泪水止不住的滚落，害怕让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却也表达了他的意思。

虽是眉清目秀，但多日未洗浴的肮脏与恶臭让他的面容扭曲，极度瘦弱的身板也让男孩看起来比实际上来的小。

「人渣，下地狱去吧。」

「冷静点，别紧张。来，深呼吸……」

听男孩这麽一用，威廉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叫出来了，而且声音绝对不小。

做了几次的深呼吸，後头的人才放开了遮住的手，将还惊魂甫定的威廉转了过来，「你可别连男爵都没见到就吓死了。」

威廉猛地的摇头，「哥哥才不会卖掉我，不可能的！」

货房中，威廉卷曲在房子的角落，不懂为何一觉起来，自己躺着的不是柔软的床，所见不是清新的木屋，连最重要的哥哥都不在。

「不管是被爸爸妈妈，还是哥哥姊姊，总之有人把你卖到了男爵的城堡。刚有人帮你送饭，我劝你最好吃一点，免得捱一个晚上就回不来了。」

「在这个地方？！我也得待两个多月吗？」

声音一停下，房间的黑暗显得更加沉重，由砖头砌成的墙冷冷的，彷佛正不断的逼近。

刚才的那个声音又回到了威廉身旁，恍惚间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从後头抱住了自己，一手摀着他的嘴巴，一手则遮住他的眼睛。

不待老总管反应，死神的手腕便缠上了他皱起来的脖子，那是条由浸过油的大麻绳，老管家死前暴凸的眼中，是雅各俊美的脸。

威廉的声音打颤，他从醒来到现在，连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空气中的恶臭与黑暗让他害怕，即使不久前有人送来了貌似十分丰盛的菜肴他都没动过。

威廉抱着身子，啜泣的哭着。一旁的安看着，虽然觉得可怜，但已经麻木的心连同情的温度都感觉不到，只有冷冰冰的死寂。

洛可笑着道歉，右手一甩，三指粗的木棍直击老总管的鼻子，年纪苍老的骨头轻易的碎裂，鼻血像是瀑布般冲下。

「这里是男爵的城堡，你什麽都不知道吧？你已经被人卖掉了。」

原先正沉浸着幻想的老总管马上惊醒，也许是心虚使然，他迅速的背对马车，朝着所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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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这里……是哪？」

「噢，那一定是我看错了。」

威廉身上的汗毛瞬间炸开，一下子极端的恐惧让他连尖叫都哽在喉咙。

「哼，以前的我说不定会说出同样的话。算啦，随便你。」

「这里是男爵的城堡，如果给它取个绰号那就是地狱。」男孩让威廉坐下，光从小窗下来，正好让威廉看清男孩的脸。

威廉挪了挪身子，去扯着那人的衣角。不料一用力，黑暗中模模糊糊的人型倏然垮下，凑近一看，竟是森森的枯骨。

「多久？我没数过，在这个鬼地方，连待一秒钟都像过了一辈子。不过看外头阳光出现的日子，应该六十几天，也就是两个多月吧。」

「我不要，我不想死……哥哥，还在外面等我，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