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这件事情，一直都没有进展。每天下午回到营舍我都期待中队长会过来跟我说好消息，但总是落空。直到星期五离营宣教以前，中队长拉着我到大队长室外面。

我站在旁边立正站挺，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也不敢动。心中却是不断祈祷。

「是！」

「报告是。」

「…报告，没有理由。」

「大队长现在在气头上。你也知道他最忌讳人家让他丢脸。今天在总队部开会一定是被洗脸了，才会这麽气。」

「你当我这边是菜市场，可以让你讨价还价的？」

「陈启昱！」大队长突然转头过来叫我。

「你的意思是要我收回成命的意思吗？」

「……」大队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已经无法控制的怒气。

「干嘛？」

「禁假一天，星期日上午洞八休假，我说得很清楚了。」

「你让我在指挥官面前，在总队长面前没有面子！丢我的脸！蛤！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什麽学校毕业的！」

「报告大队长，这笔帐就先记在他头上，如果他下次再犯，就加倍处分，可以吗？」

「台湾大学！台大毕业的是不是？很了不起是不是？连一个小学毕业都做得来的工作都做不好！早上出发前检查一下东西有没有齐全了很困难吗！」

【你有没有约人啊】

「报告，不是…」

【你再屁啊你！】

「看在你们中队长这麽诚恳帮你求情，就不禁你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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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课前结束，走出会议室时，也许是我的沮丧都写在脸上吧，每个人经过我身边都拍拍我的肩膀，却一句话也没说。放假对义务役来说非常重要。我们没有外散宿，也没有其他假可以放。不像那些志愿役军官，被大队长禁了一天假，只要多请一天就补回来了。不然也有散步假或者外宿。每次抱怨，中队长就会说：「不然你签了下来啊！签下来马上有。」鬼才要签。

「你这礼拜就是礼拜天早上洞八离营。值星中队长，记起来。」

【看书】

【我兄弟被洞八，我还约人来玩，会不会太没人性。】

【贱狗，在干嘛】

「我想第一次犯错，虽然不可原谅，但是能不能请大队长网开一面…」

「陈启昱，屎面收起来，笑一下。帮你多争取到一天假了。洞八总比禁假好。」回到自己中队上，中队长拍拍我的背。

「启昱，」中队长走过来搭上我的肩。「别难过。」

「不要鬼叫了，我跟三中队长讲一声，你今天晚上还是睡你寝室，不用跟留守人员一起点名，一起睡大寝，给你一点特别待遇，够义气了吧！」

【干我感动到要哭了】

「谢谢中队长。」

「报告，不困难。」

【干你这嘴炮。】

「报告大队长，关於启昱的休假…」

【真的！明天早上我骑去你营区门口，一起去吃早餐怎样。】

「报告，台湾大学。」

「所以？」

「改天大队长气消了，我帮你去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挽回。」

「报告，一中队中队长吴冠纬，小队长陈启昱，请示进入大队长室。」

我跟着中队长走进大队长室，大队长从办公桌抬起头来。

「请进。」

「谢谢大队长！」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止不住的笑意充满了我的表情。

【想不想被干】

训练单位的留守人数特别少。除了值星中队有留几个站大队安官之外，整个营舍空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留守人员都集中在前面大寝统一管理，各中队上一个人都没有。晚上待在只剩下自己的寝室。桌上的珍奶和咸酥鸡，是害我被洞八的天兵出去买回来给我的。天兵虽然天，总算还有点义气。我百般无聊的玩着手机，打发时间。

【想】

「是。大队长，是这样的，启昱平常也满认真，之前也没有被记过缺失…」

「谢谢队长！」

「知道…」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又暗了下来。

「嗯，我知道」我的声音里一丝力气都没有。

已读。大概过了一分钟。

「是。」

「好，我之前也说过了，只要被指挥部登记到缺失，每一项，就是禁假一天。没有意见吧。」

「嗯，谢谢中队长。啊啊啊，可是我还是想么八出去啊！」我大声喊着。

然後我打开跟大队长的对话框。这礼拜刚好是大队长留守。

看着手机萤幕上跟家豪互相打屁，心情总算有变好一点点。

「我只说不禁假，但是没说取消处分。你明天早上洞八休假。今天晚上好好反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