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晚霞微风话凄凉

「不知道先生你所说的人，与我所认识的人是否是同一个人？我只知道他住在旗津岛上，是南部

某知名大学应届毕业生，去年曾经在高雄地区xx高中担任实习教师，他是我的英文老师！」

「噢，原来如此。」他听得出神的回说，叹了口气！一手撑着拐杖，一手上下晃动寻找着刚刚坐

的位置。

我见状，赶紧趋身向前扶助他的手臂，他用手轻轻地拍拍我的手背，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边坐

下边说：「你刚刚有去海边吗？我闻到了你身上有咸咸的海水味。」

「有！我在海堤边坐了一下午。」

「海堤边....”他愣了愣，眉心紧促，悠悠然地续问说：“那儿还有成群的海鸥飞翔吗？”

「是的，有，有很多....很多....。」

「很多吗？只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他的眉心中刻上了许多直线条的纹路。「是的，我再也看

不到....看不到海鸥！」他又叹息的说着。

“我可以想像。”我有些感动的差点脱口说岀。这男人的神色撼动了我。

「你一定很熟悉那个地方罗！」我好奇地问他说。

“熟悉？！岂止熟悉？那是我与程慕风魂萦牵系、共赏夕阳黄昏的地方，就好像我现在脚上踏的

是我的地方！我的房子，我的花园，我的家。”他心里回答的说，实际却默默不语。

「哦！」我惊讶地瞪视着他。「那麽，你应该失去了很多的东西吧？」

「整个世界....。」他低声的说，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我边说边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从口袋中掏出香菸点着，打火机的声音惊动了老人家，只见

他瞬间陷入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小心，小心打火机！小心....别失火啦！」

「怎麽失火的？」我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和关切。不等他回答，我又急切的问说：「有人葬身火

窟吗？」

「不，没有....。」那男人摇摇头叹口气说着，双手紧握着柺杖头却颤抖不已。

「那还好。」我吐出一口气来。

「但是，我的家园，我的眼睛却因他而....」那男人的眼眶有些湿润，神情有些激动！

「花园和房屋是可以重建的，眼睛是可以....。」

「重建？」那男人激动的打断我的话尾，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人能重建“慕风山庄”的

，再也没有人了！除非....」

那男人咽住了，把头转向天空，突然醒悟似的说：「天气不早了，不是吗？」

「是的，太阳都已经下山了。」我顺口地回说。

「那....我得走了。」他匆忙的说，起身探索的用手杖去碰触那遍是杂草碎石的地面，这份无助

深深的引起了我的怜悯，我本能的扶住了他。

「你住在什麽地方？」我问。

「就在附近，几步路而已。」

「那麽，我送你回去，反正我没事。」

「不！」他很快的回说，几乎是恼怒的说。「我可以自己走，我对这儿熟悉得像自己的家。」

他的眉峰很快的锁在一起。那神情像极了我的老师....卲震扬，卲老师！

「我担心天黑....」话已出口！我懊恼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一个双眼失明的人，黑夜与白天，又

有何意义呢？「抱歉....我....我不该说的....」

「这关你什麽事呢？」他率直的说：「我本来就是个瞎子，不必说抱歉，你倒是很喜欢管闲事的

呵！」

我的脸蓦地胀红了。我掉头望向天际，太阳已经沉落了，最後的一抹彩霞还挂在远山的顶端，留

下一笔淡淡的嫣红。

「我说过，我在这儿没有朋友，所以，我....」

我还没有讲完我的话，但是，他显然已经了解了我心中的那份孤寂，因为，他眉峰的结放开了，

一个近乎温柔的表情浮上了他的嘴角，这表情缓和了他面部僵直的肌肉，使他看起来温和多了。

「我也很抱歉。」他匆促的说。「我的脾气一直很坏，自从我的爱人失踪後，我的眼睛又瞎了，

很多死结都无法打开？噢！真的抱歉！我不该说这些的....」

「我送你回去，好吗？」我热切的说。「反正我没有事，一点事都没有。」

「如果你方便的话。」他说，声调却是淡漠的，不太热中的。

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他一定以为今天碰到了一个最无聊的男人，一个无所事事而又爱管闲事

的男人！但，我并不在乎他的看法。望着他，我又说：「注意，你前面有一堆石头，你最好从这

边走！」我搀扶了他一下又说：「我搀着你走，好吗？」

「不用！」他突然大声的回说。

待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