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葬礼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去。

微风轻抚。

“保护军部，就是保护联邦。”

“我选择了怨恨那孩子。”

各自从悬浮车上下来，洛森将军示意身边的下属不用跟随，修罗将军像多年的老友一样，推着洛森将军的轮椅，沿着青翠的草径，缓缓而行。

“看见淩承云的墓碑，让人不由生出生命总有尽头的感慨。”

“从得到水华星的消息到今天，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那种又无助又愤怒的感觉，我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在你的保护下，我既脆弱又无能，现在我必须醒来了。因为我的怨天尤人，不但让淩卫受了委屈，也让淩谦受到了伤害。你要是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我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一定会……劝阻我。”

“如果是三大家族自己的小苗，我们退让也是甘心的。但是那一棵来自异族的小苗，成长起来之後，破坏力会有多大，让人不敢估计。”修罗将军的话也带着深意，“不管是我还是你，就算到咽气的那天，应该也不会忘记父辈告诉我们的往事吧。”

这是爸爸的葬礼，妈妈就在离他们十几步的地方，淩谦居然敢这样大胆，而且……

她抚着温润的白玉墓碑，像爱抚着丈夫英伟的脸庞，感觉到温热的泪水在眼角沉甸甸地凝成一滴。

就如你过去对我说过的那样，只要他们可以互相扶持，不离不弃，就好。

“是啊，我们，都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时候了。”洛森将军别有深意地说，“新生的力量，始终会崭露头角，这就如同巨石下探出头的小苗一样。”

淩谦在前一天的深夜里总算把装满一万个不情愿的麦克从宇宙的角落里挖了出来，并且派人第

第二十三章

修罗将军深深地看了洛森将军一眼，沉声说，“为了联邦。”

“但是，我再也找不回你的身影，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灵族的人，终有一天会毁灭军部。”

“我们的父辈成功过一次，我们这一次也必须成功。父辈们当年复制灵族DNA的错误，到此终结。这一次，绝不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妈妈想和你们的爸爸再单独待一会儿。”淩夫人再次把目光投向在阳光下彷佛闪耀着光芒的白玉墓碑，虽然里面只埋葬着一套军服，但是丈夫的英灵，一定离此不远，足以看见怀念他的亲人，听见妻子的低语。

轮椅停下来。

“哥哥不要担心，妈妈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淩谦安慰着，一只手非常自然而且不引人注意地搂上了淩卫的腰。

“嗯，这里的景色不错。”

“淩涵说的，他在水华星被淩卫救了回来，也是真的吗？也许，我应该相信他的话。”

“那种再也见不到你的孤独，每时每刻都烧着我的心，痛得只希望可以找到一个责怪的对象。不，应该说，是希望找到一个可以让我去怨恨发泄的人。”

“我忽然发现，这种义无反顾、绝不後悔的个性，多像他们的父亲啊……”

“一点也不疼，我刚才打了针，现在可以和哥哥做任何……嗤！”淩谦说到一半，忽然吃疼地倒抽了一口气。

“淩涵说的，你在水华星的计画，是真的吧？那的确是你做事的风格。”

两人一站一坐，对着山那边看不见深处的绿林，沉默半日。

◇ 　◆　　◇

上元1775年的1月1日，这个对全联邦而言，尤其是对淩家而言，分外重要的日子，终於到来了。

淩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昨天看到了。”淩夫人问，“你在露台上发表的演讲，向你爸爸致敬。那个时候，你是真的想这麽做吗？”

“我想做一个，值得孩子们爱的妈妈。”

“我必须，真正的，醒过来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轮椅上无精打采的洛森将军。

她的目光，转向矗立在青苗绒上的丈夫的墓碑，像正面对着微笑的丈夫，低声喃喃。

艾尔??洛森的本事再大，也难以在短短数月间，把他经营了几十年的东西全盘接收。

“你的头不疼了？”

“灵族并没有灭绝，这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吗？”洛森将军叹着气问。

所以，只要爱上，就永远不会放手。

绿草如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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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妈妈的心脏……她一定要撑过去。”

淩卫用力地点头。

为了给母亲留下空间，儿子们退到山坡的另一处，默默注意着淩夫人那边的动静，如果发现她伤心过度，就会立刻赶到她身边安慰照顾。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有办法安慰和劝解我。”

对我说这番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了呢？

淩卫觉得不能放任淩夫人沉浸在悲悼里，正要开口劝阻，却被淩谦猛然拉了一把，“哥哥，让妈妈安静一会儿。”

远处山林，似乎并不为这个巨大的阴谋而动容，依然淑女般静谧着。

“必须把灵族的人从军部铲除。”

“天意到底是什麽？难道它意味着军部因灵族而崛起，也将因灵族而消亡？难道上天就那麽肤浅，只想扭转错误的开端，而不惜让联邦回归到被昏庸无道的王族高压统治的老路上？”修罗将军霍然眯起眼睛，“如果这就是天意，那我会选择与天意一搏。”

“还有淩谦，他那种毫无保留的热爱，我担心会让他受到伤害，所以请麦克对他进行了限制介入。可是，不管多麽难受，他仍像向日葵追逐太阳般，忍痛扭转着敏感的花茎，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接近那个人。”

淩卫脊背一僵。

面前这位是在军部里斗了多年的老对手，虽然此刻他只是一个患上严重脑部疾病，大概连复制人技术也难以挽救的垂垂老者，但修罗将军知道，只要一天未死，洛森将军总会在手里握着一些最後的筹码。

就如那张全家福所拍摄的那样。

“看见淩承云的墓碑，让人不由生出生命总有尽头的感慨。”

“多日不见，我们两个老人聊一会儿吧。”

洛森将军点了点头，苍老嘶哑地说，“为了联邦。”

“也许我心里早就清楚，那孩子，是不管怎麽受委屈，也不会埋怨我这个妈妈的。不管有多大的压力，他都会承受下来。”

在葬礼上除了例行公事般说了两句慰问之言外，就没有多说话的修罗将军，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在下山的路上和洛森将军的座驾相遇了。

你是不是早就明白，淩谦和淩涵这两个孩子，继承了你的执着和深情，在他们一生中，只有一次爱上的机会。

淩涵不知什麽时候移到他身後，在妈妈看不见的视角里，在他肩窝上来了一下。

“军部如果被毁，联邦再无能力和帝国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