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走下去吗？还是要回工厂？」我看着阿武。

「嗯。」我点头。於是两人又顺流而下。

阿武随即笑咧开了嘴来，「真的吗？！你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哎，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不会选择这麽早就结婚。」阿武叹口气说。

因为沈默，所以开始停伫。

「但事实是你已经结婚了。」我说，「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

对岸，那似乎是人们，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

「没关系，」阿武看着我，「再走下去吧。下雨再说了。」

「喂，怎麽样嘛？你快说呀！」

阿武听到我的话後，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所以你？」

「没什麽。不要这样说。」我缓缓地走着，轻声的说着。

「而且我现在要是已经结婚了，或是有女朋友的话……」说完，我摊摊手，故作轻松状的说下去：「那麽，我就不能留在越南工作了。不是吗？」

阿武只是点点头，看着我，没有再多说什麽。

雨说下便下，一霎时便开始滴滴答答的倾落了起来。雨势越来越渐趋强劲，豆大的雨点不断绵密地洒下，随即溅湿了我和阿武两人。阿武勾着我肩膀，一起跑步向前奔驰而去，两人全身都开始变得湿淋淋的。在这个夏季突然下起猛烈暴雨的午後，雨水飞溅在地上的声音，交织着我和阿武在雨中奔跑的狂笑声音。在这个雨中的午後，我是如此的贴近阿武，却又是如此的距离遥远。

「结婚啊！」阿武说，「这几年你怎麽都没有动静？」

「啊～阿武你看有船耶！」我仍顾左右而言它。

「阿武，你不要这麽想，小孩是因为有你才会存在的。」我说，「而且不生小孩，你的压力会更大，谁叫你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子呢。」

「嗯。」

「我什麽？」

「但是我姊姊的小孩又不姓姚。」阿武说，「还是你比较好，还有哥哥。」

「这几年我都在忙着工作，那有时间去交女朋友啊。」最後，我也只能这麽说了。「还有你刚刚自己不也是说了嘛，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不会选择这麽早就结婚。歹势喔，我就那种可以选择的人。」我反将回去。

我耸了耸肩，笑着，故意不置可否。

「啊～阿武，真的下雨了耶。」

「或许吧。」阿武耸了耸肩，看着我：「那你呢？」

「阿文，对不起。」阿武忽然转头说，「我刚才不应该那麽大声的。」

我和阿武开始沈默了起来。大地之中，除了水流的声音之外，彷佛就只賸下风的声音。天空中开始飘来几片乌云，完全遮蔽了太阳，阴霾开始笼罩了一切。 　　「变天了，」我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好像会下雨的样子……」

阿武坐在床角上，双脚

「走吧。」阿武搭着我的肩膀如此说着。

「你说呢？」

我停下了脚步，阿武也站立不动，两个人伫立在西贡河的堤岸上，默不作声地看着潺潺的河水向前奔流浪浪而去。这一路走来，西贡河的那边，是繁华；高楼的建筑物相距遥远，化为剪影。西贡河的这边，是萧条；残破的木屋旁有人在洗澡、有人在洗衣服。整片河岸呈现着荒谬而疏离的强烈对比。

说完，我静静地凝视着河面，看着西贡河中的船，由远而近的顺流驶来。啵～啵～啵～啵～的马达声音，一声一声地划破了西贡河的寂静。阿武在一旁也不再说话，两人一起静默的看着河中的船只渐行渐远的驶去。忽然间，河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我们才回过神来。

我也笑了笑，「大概是你还不习惯当人家的父亲吧。」

阿武摇摇头。「就是这样我才会很有压力！我根本就不想生小孩。」

「哦！好痛啊！」我故意夸张地叫嚷，「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老板会打员工，我看我要好好的重新考虑一下了。」

一个心中爱情渐行渐远，一切都已湿漉漉的午後……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阿武嗫嚅说着，「你……」

「我爸妈现在把小孩宠得跟什麽似的，」阿武笑了笑，「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这小孩是为我自己生的，还是为我爸妈生的。」

「哇，糟糕，要快跑了。」

「有哥哥又怎麽样？现在我老妈不也一天到晚催促我赶快结婚。欸，传宗接代的观念真是令人害怕。」我说，「还好，你现在已经有小孩了，而且又是生个男孩子，我想你爸妈一定很高兴吧。」

「嗯，是吧。」阿武也看着天空，「越南的夏天刚好是雨季。暴雨常常来得突然猛烈。」

「可是你姊姊不是已经有二个小孩了吗？你压力还会很大啊？」

阿武轻轻地朝向我臂膀搥打了一下，「妈的，你快说可不可以啦，你能不能留下来吗？你不要吊我胃口啦！」

听到阿武这麽问，我的心随即抽紧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麽。「因为我一直爱着你啊！」我很想这麽对阿武说，然而这句话却又如梗在咽，思之无言。

「嗯，老板您就别客气了。」我也轻声说着。

「而且……」我停顿一下。

阿武默默看着我。过了许久才开口轻声说着：「阿文，谢谢你罗。谢谢。」

夜己深。我在越南胡志明市，那间我和阿武两人同宿的房间床上，吸舐吮舔着阿武那根勃起硬挺跳动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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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阿武，然後缓缓地点头答应着。

「而且什麽？」阿武问。

「或许，我没有生小孩可能会比较好一点吧……」阿武又说，「我就不会像现在那麽有压力了。」

我看着阿武，心中百味杂陈。我已经不晓得自己在这个情况下，听到阿武跟他老婆俩人相处的情况，我是该为阿武感到难过？还是该为我自己感到高兴？我想，我现在为阿武感到难过的心情，是来得多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