邛武“哼”了一声：“是他们自己找死。”

邛武慌忙祭出一面圆镜，镜中光华散射抵挡飞芒，但这坚持不了多久，他向来只信奉手中长枪，身上携带的防护之物反倒不如其他匪首。

邛武咬着牙道：“我与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阁下非要杀我不可么？”

凌恪微一停顿，转而攻势又急，镜面“啪”地破碎。

两军交战有降者不杀的规束，但现在不一样，凌恪答应了村长解决山匪，何况他杀了对方那么多人，既然结仇就要斩草除根。

这一刻腾山从心底生出畏惧，升起与邛武相同的念头，到底谁是山匪？

“我投降。”再不甘心，邛武也不得不承认败了的事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阁下不杀我，也能多个打手。”他说这话时看了眼辛涣和腾山，心想自己至少比这两个人有用。

白芒簌飒不止，圆镜光华越来越微弱，腾山恨铁不成钢，又不敢继续出言。

“没仇！”邛武一口咬定，又道：“我前年离开学宫，去年才落山为匪，和他们关系不深，而且这笔账要算也是算在学宫头上。”

听到邛武投降，腾山呆了一呆，他想到匪头会败，但没想到落败得这么快。

他该不会那么倒霉，遇见个聋子？难道突破之日反成丧命之时？

生死一线之际灵光乍现，邛武语速飞快地脱口：“学宫那三人被我下了剧毒，若无解药明日必死！”

“在什么地方？”

邛武心中一跳，这是种几近失传的古老手段，他愈发对凌恪敬畏，知晓自身性命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话音才落一把弯刀抵上咽喉，辛涣眯起眼睛：“我劝你不要多话。”

简直不要命，不，是为取敌人性命，将自身伤势性命也当作筹码算计，而他脸上没有那种搏命徒的疯狂之色，冷静到近乎冷酷。

凌恪颔首，目光回转，辛涣会意上前。

尘土震扬将斗战景象遮蔽，他犹疑道：“会、会赢吧？”

铜钟收回凌恪手中，一朵霜火飞至邛武眉心没入，金绳解开，后者恢复自由，摸了摸额头，谨慎问道：“这是什么？”

……枪术真的很高明。

邛武经受指点茅塞顿开，立即道：“留青山所有财宝都归属阁下。”

尘暴停歇，凌恪一手仍抓着枪刃，另一手出现一捆金色细绳，神力催动绳索缠绕在匪头身上，又取出一只铜钟，飞到邛武头上撑开虚罩将人摄在其中，这才发问：“你抓了辰寅学宫的人？”

他噤若寒蝉。

好在邛武很快想明白，他死了敌人一样能取走财物，连忙又道：“凝脂木只有我知道在哪儿！”

想到此处，腾山忍不住高喊：“说点好处！”

邛武想不明白，他的枪术根本没能发挥出来。

分明连通意都没有，眼下容不得他想太多，邛武惊疑收枪，却听血牙枪哀鸣一声，纹丝不动。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枪刃会为人所制。

铜钟一摇，虚罩向内收束压迫，邛武想起自己的俘虏处境，连忙端正态度，老老实实道：“他们想来盗取凝脂木，应该是为了制作纹器，天工院这些年一直在收集凝脂木。”

邛武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没死，但动弹不得。

紧跟着就摇了摇头，这人枪术高明，投降却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辰寅是孟教学宫之名。

凌恪抬手直接握住枪头，还在血槽流淌的鲜血有氏纹隐现，古修以血脉为修行根基，血脉和血液的玄妙很难用一言半语说清，但绝不是能被轻易吸食的东西。

“啊、啊，我就不去了，这里风景挺好，我随便逛逛。”腾山很识时务地道。

凌恪没有回答，又问：“你抓学宫的人干什么？”

飞芒在颈间割开一道血口，他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为此而来……邛武面色一变：“阁下不是学宫之人？”

“阁下，我投降。”邛武又道一声，但见对方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急道：“我投降了，大哥，大哥你听见没？”

“藏宝峰上的石室。”邛武答完意识到了什么，急声补充：“需要密令才能打开。”

凌恪平息神力，淡声问：“密令是什么？”

“废话。”辛涣本来也有一分忧心，闻言却是毫不犹豫。

“去藏宝峰？”

被辛涣警告之后，腾山收敛了许多，目光悻然转向凌恪，只看了一会儿却面色尽失。

“现在有仇了。”凌恪扫了眼身侧，山匪尸首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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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纹。”凌恪言简意赅，“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