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鱼龙舞】第十六卷 明日天涯 132红颜何寄永志于心(全书完)(9/10)111  鱼龙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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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是屁。这就是千年以来,吾幽穷九渊做的事。”

原来这就是血甲门的立场。想也合理,此物若自开天辟地即存,那么从明九钰起,甚至在更久之前,血甲门人便想方设法要进入这个巨大的矿源、试验场及研究库藏,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此物可修补残的肢体、续命延生,可作为杀人兵器,在战场上取得巨大的优势;可用以召唤名为‘神军’的强大未知生物。更重要的,”顾挽松瞥他一眼,那是充满恶意的诡笑。“是能提供某种巨大的能量,如以水力风力推动水车风车,而用符箓加以控制——”

(是……阵法!)

地脉之力……原来指的是这种怪物么?因为龙庭山的内部充斥着如许异物,才能推动护山大阵、术法通道这类他处所无的繁复术式,而天下五道之间,再也没有第二处拥有如此殊异的条件?

难怪术法如此便利,仿佛无所不能,却难以推广至东胜洲全境,便为此故。

鳞族中人若知晓此事,一定会想研究历史文书,了解为何此物此术独在此间,与自身有何种联系,但血甲门人则不然。他们对这些全无兴趣,只想彻底利用;虽在外围,反而不为史料信仰所迷眼,传承至今,所知竟比奇宫中人更深。

顾挽松不怕肢体被废、身受苦刑,盖因知道黑膏能修复肢体,将苦肉计贯彻到底,最终竟骗过了藏林先生和所有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他自大佛的莲座旁艰辛爬过,进入了能远眺黑晶空间的悬崖平台上。应风色望着拈龙之佛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跨入其中,回头赫见大佛已然转向,仍是坐莲拈龙,正面对他。

应风色没听到机关转动的声息,直觉这是术法所致。坐像高逾一人半的大佛通体皆由这种地脉黑膏所化,供应给术式的能量之强,可想而知,就算突然飞起来他都不会太意外。但那把刀器他亲手握过,确是实物,这是没有问题的。

山腹中的黑晶,与应风色见过的黑色雾丝、奉玄教圣物大不相同,应该是封印状态,全冻结在结晶体的内部,无法直接接触。但顾挽松仿佛不知疲累,一路爬到悬崖边,闭目仰头,高举双手,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放声狂笑,状若颠狂:

“哈哈哈哈哈,吾终于来到这里,千年以来无数祭血魔君惮精竭虑,始终到不了这里,只有吾到了!哈哈哈哈哈!明九钰武功盖世,委屈自己让人当婊子干,还替仇敌诞下子嗣,重兴敌祀,是何等可悲!锻阳子血染天下,人称其杀戮之甚、穷凶极恶,百代所无,但他们哪个到了这里?

“只由

吾!被扔在马戏班子兽栏边的贱种,吃皮鞭比吃米多的小畜生,没人看得起的、低三下四的破烂玩意,达成前无古人的伟大成就,占据了未曾有人攻克的潜鳞社!唯有吾,唯有吾!哈哈哈哈————!”

应风色听得皱眉,随口道:“待聂雨色修复通道,又或哪里还有一对玉蝉,此间随时会有人来,能谈得上占据么?”

顾挽松目放精光,口沫横飞:“待吾打开‘永劫之磐’,与圣物合而为一,几人尽都杀了,怕什么?就算没有,只消关闭大佛,他们便再也进不来,根本不知吾等躲在这里。”

“这又是为什么?”

“你进来瞧见的石壁上,刻的是玉螭朝的天佛图字,写着:‘唯我鳞血,禁入此间,保我鳞魂,万世永存。’应使与吾之所以能拔出天裂刀,盖因吾二人非鳞族血脉,就算教应无用来,他也是拔不出的,哈哈哈哈!”平川顾氏自是鳞族,但顾挽松是取代了他人身份的冒名者,全身上下榨不出半点鳞血来。

应风色听他调侃叔叔,隐有一丝愠意,原本死灰般的心绪因此有了起伏,仿佛开始慢慢活过来,心念电转间忽生出一念,喃喃道:“原来如此。该是如此。”

顾挽松笑道:“应使有何发现?你于破解谜题上极出色,吾是很欣赏的。”

应风色缓缓走到大佛前,伸手一探,指尖果然没入佛中,整座坐佛正如他先前猜测,全是术法形成的虚影,从头到尾便只有那柄与五妖刀之首同名的“天裂”变换位置,从而决定了石壁的开闭。

“鳞族子孙不能进入,其实是合情合理的。”应风色沉吟道:“鳞族是胜者的后裔,负责看管败者的残迹,为防无端牺牲,或这些圣物被携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看守者阻挡外人,然后用术法阻挡看守者,如此谁都进不来。”

“很有道理啊。”顾挽松连连颔首。

“但谜语这种东西,只有前八个字有意义的话,不需要写到十六字,所以我一直在想,‘保我鳞魂,万世永存’是什么意思。”

顾挽松暧昧一笑。“吉祥话呗。行销话术吾也常说啊,你们哪回信?”

“其实答案更简单,只是七巧板缺了一块,一时看不出意思而已,拼回去马上就能理解。”应风色说道:“看守者最大的危机,不在外头,而是被这些黑雾占据侵蚀,变成像通天壁惨变的情况。不是每个时代,都能有十七爷这种绝顶高手负责看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因此奇宫才须一代接一代地,传承《夺舍大法》这种在实战上效果很暧昧的武功,明明有更多威力更强、运用更直觉的厉害武学。放回这块缺失的拼板,意思就很清楚了:毋需消灭被黑雾占据的身体,用《夺舍大法》就能拿回主导权,黑雾就是帮忙强化了身体而已,用智识抑制黑雾作乱即可。

“据说独无年长老得到犀紫罍金臂前后,是没有记忆的,我猜可能是极其类似的情况。年轻的独长老在高人的帮助下,以《夺舍大法》抑制了占据手臂的黑雾,与之和平共存,甚至运用于武功内,直到对上十七爷时失控释出为止。”

这也能解释何以独无年如此优秀,却始终未被潜鳞社吸收的原因,因为他本身就是被监控的对象,岂能拉进烽火台中,帮忙守望?

顾挽松听得独目圆瞠,挢舌不下,才意识到只能靠爬行的自己离大佛太远,应风色则太近,强笑道:“这个嘛……听着也是很有道理的,过瘾过瘾!吾伤势有点重,能否烦应使扶吾一把,吾爬不动了……这个……”唯恐露出恐惧,引他出手加害,如奔兔引起猎犬追逐一样,未必是为了捕食,仅仅是因为见其跑动,本能追捕之。

但这没有用。虽然已在慢慢恢复,但应风色眸里的虚无他很熟悉。

那是一不小心便会随手毁灭东西、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眼神。

“再见了,羽羊神。”应风色静静望着发狂爬近咒骂嘶吼的疯丐,跨过大佛,重置天裂刀;喀喇喇的单调响声之间,石壁重新砌起,瞬间阻绝了回荡在山腹里的尖厉诟骂,密室中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应风色不想想怎么出去了。他是擅长解谜的,但,出去干什么呢?

毛族青年魁梧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熟悉的死亡降临之感重又涌起,伤口痛到麻木的应风色倒在书柜旁,某个脱落的齿轮似乎“答!”一声再度咬上,风云峡的麒麟儿抱头蜷身,无法克制地痛哭起来。

◇    ◇    ◇

他被救出去的时间,其实快到有点不太真实。

据说聂雨色在破解知止观的禁制时,与里头的人以阵符联系上了,双方携手合作,终于将幸存者放了出来。所有的暴徒被诛杀殆尽,但奇宫一侧的损失更惨重,独无年与伏无光相扶而至,不知是精疲力竭还是看过太多自己人的凄惨死相,幸存者的眸光都黯淡到令人心寒的地步,分明外表是同一个人,很明显内中已与过去截然不同。

独无年的脸色非常难看。魏无音与玉氏暗通款曲,欺瞒长老合议,暗渡玄氏上山平叛……无论哪一条都是滔天大罪,死不足惜。但毕竟是他拯救了奇宫,免于山毁人亡,功勋盖天,于是魏无音再一次成为英雄,而且在可见的未来将成为山上的实质权力者,长老合议任其与取与求,形同虚设。

而韩雪色居然是知情者。

看着被风云峡之人环绕

的毛族青年,独无年的眼中再也没有光。

他连愤怒的力气都被剥夺,瞧他就像瞧着知止观内残杀单无邪、刘无任等人的暴徒。他们本质上都是背叛者,是卑鄙冷血的无耻小人,是残暴自私的毛族,是兽而非人,不值得文明对待。

但大长老的梦魇还远远未结束。

一拨二十余人的队伍奔至,个个太阳穴鼓胀、步履稳健,看不出已厮杀大半天的疲态,居然全都是高手,足可与奇宫一脉较劲而未必稍逊。为首之人打扮朴实如樵夫,相貌也像,瞧着老实巴交的,冲魏无音等抱拳行礼。

“小人玄化,来向各位长老报告,恶徒皆已伏诛,小人们这便要下山啦。”

玄化是太公玄舞燕的儿子,是涿野玄氏名义上的族长,谁也想不到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家伙。独无年面色阴沉,不发一语,魏无音慰劳寒暄几句,其实暗里打醒了十二分精神,以防玄氏图谋不轨。

玉尚微开出让玄氏接收龙方家在章尾郡的全部地盘,许其重列六大姓氏族,不仅仅是回到东海而已,条件虽然好到无可挑剔,但龙庭山这块大饼只有更加诱人而已。

若能成为第三轮的新.指剑奇宫,占山袭爵什么的还是小事,山下的六大姓不能没有武恃,一旦生米煮成熟饭,最终只能与玄氏合作,结成新的文武同盟。

故平叛的号角吹响后,聂雨色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取回山上各脉大小术法防护的完整控制权,必要时能限制玄氏的行动,绝了他们的痴心妄想;若能以此直接对付叛党那更好,玄氏出力少了,玉尚微会很高兴能讲价。

玄四悲对知止观干的破事,算是大出各方预料,还好聂雨色及时解决,只比预定稍慢些取回了全山阵枢,底定大局。魏无音在压制龙方时极力求快,也是顾虑到这层。

秋霜色的任务则是监军,一来他观察细微,能提前发现玄氏有异,二来遇到这种情况,他有足够的睿智和果决降低损害,第三万一大势已去,以秋霜色的权变,全身而退的机会说不定还大过魏无音。

玄化拙于言词,支吾半天才道:“小人们这次给各位大老爷尽心尽力,杀光恶党,万万不敢讨赏,只想讨个人。”

魏无音早有准备。“玄四悲我没能留下他,待山上整顿恢复,我可派人下山帮忙寻找,家主勿忧。”玄化面露为难,嚅嗫道:“这个孽子不敢劳烦老爷们,我们自己抓行了,只是有个人一定得带下山。我给老爷们磕头。”说着真跪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以魏无音伤势沉重,居然托都托不住,反被一股柔劲轻挡,暗忖道:“这人是内家高手,丝毫不容小觑。”

武林之中受人大礼,便是应允之意,魏无音不愿示弱,只能说:“若合情理,又不违侠义道,自能替家主寻人。”旁边一名精悍少年哼道:“合谁人的情理,又是谁定的侠义道?”玄化急拍他的手:“四忏,别乱说话!老爷们都是侠义的!”少年冷笑不语。

“谁人与你们有仇,直说便了,何须作戏!”却是独无年开口。

玄化急得满头大汗,魏无音心想糟糕,这梁子多半是死仇,玄氏趁功要胁来讨公道,必难善了。忽见一人走到中间,长揖到地,却是飞雨峰“卷魔”帝无眼。

独无年知他沉稳多谋,与魏无音那聂姓弟子联手救出众人者,便是临危不乱的帝无眼,料他必有奇策,精神略振:“晦光,你说。”

帝无眼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小弟学艺廿七年,蒙大长老与诸兄不弃,视如手足,今将别离,心中惶愧不安,未敢祈求大长老原谅,但小弟对诸位的孺慕景仰亦非是假。救不得刘、单、贺若三位,实为小弟之过。”

独无年愕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晦光?”

帝无眼面上的歉疚一现而隐,抱拳道:“小弟玄四慧,奉太公之命上山求道,增广见闻。如今游历的时限已到,须得回家奉养父母,侍奉太公。奇宫的武学、术法,小弟必不外传,只是须留有用之身,不能废功还诸飞雨峰,日后山高水长,还请三位兄长多多珍重。”一揖到地,纵身退回玄氏众人列内。

“总之……就是这样了。”玄化露出不安的表情,连连作揖:“多谢大老爷们开恩,小人这便去啦。”

魏无音忽道:“唐杜玉氏本家发来飞雨峰的极密鹰书,是被你截了罢?”却是问帝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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