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鱼龙舞】第十六卷 明日天涯 132红颜何寄永志于心(全书完)(3/10)111  鱼龙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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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社”三字。

按聂雨色之说,魏无音那厮竟是潜鳞社的成员——虽不愿承认,但以优秀的程度论,自叔叔以下,的确没有比魏无音更有资格的。毕竟另一位师叔褚无明破门离山已久,名儿都改了,与奇宫早无瓜葛。

魏无音是知道后进密室的,他安排自己入住此间,莫非是打算引他入潜鳞社?

应风色蓦地心头一热,又觉无比荒谬,用力甩了甩脑袋。魏无音就是个自大的混蛋,这点是不会错的;就算他今日上山,那也是为奇宫,为韩雪色,独独不为应风色。魏无音在很久以前,远早于韦太师叔离世之前,就已放弃了他。

一股奇异的感觉,将他从内心的纠结中拉回现实。

似是某种极细极微、若有似无的声响,但又像气味——血气似乎还在极远处,在鼻端萦绕不去的,是腐肉、便溺似的腥脓臭气,若非茅坑离后门还有段距离,且奇宫于此颇有讲究,风云峡尤为甚者,他必会往那处想去。

识海尚未全复,他无法像过去那样,任意叫出应无用,让他分析下五感知觉的来向,便知气味从何而来。应风色自是能遁入识海内,尽管现实中的时间流速,与识海内相差至少有十五倍,但遁入之际身体无人操控,再短的时间都有其风险;未至万不得已时,应风色绝不轻用。

他一路嗅到柴棚檐外接雨水用的铜缸,缸下垫着青砖砌成的雅致台座,铜缸生绿,青萍浮水,是相当典型的风云峡美学,只看不出有什么异状。原本便若有若无的气味,至此只余苔鲜铜烈的湿润水汽。应风色正欲起身,忽听见前头院里葫瓢坠地,哗啦啦泼了一地水声。

(……有人!)

聂雨色说龙方以风云峡为大本营,有人并不奇怪,但应风色不以为龙方飓色会想住在这里,让别人入住似也怪怪的,除非是那名假应风色——双魂互易的瞬间,他便摄取了韩雪色数日来的全部记忆,现在没有呼之即来的冒牌货叔叔了,情报支援会很麻烦,不如一次打包省事。

此番回归,韩雪色的身体他用得很顺,仿佛轻盈许多。莫婷未必是早知如此,才劝他与韩雪色尽量公平互惠的,但他心爱的女郎说得甚是有理:有舍,才有得。只想全拿的人最终必定不能如愿。

应风色毋须施展轻功,毛族的身体便自然能做到蹑绝声息的程度。他沿着廊庑摸进前头院里,贴壁匿于暗影中,突然一怔。

水井的遮檐底下,一丝不挂的女郎背倚井栏,慵懒地抬着娇软的玉臂,以蘸湿的布巾揩抹身体。即使曲肘擦着胸膛,那双浑圆坚挺的饱满双峰却藏之不住,每一揩间皆剧烈晃摇,弹颤水珠无数,惊人的弹性与肤光柔润的雪肌似有些扞格,益发显出完美揉合二者的胴体珍稀难得,令人目不暇给。

鹿希色是属于肌肤白腻的女子,但应风色从不觉得她有这么白,即使外头是青天白日,在遮荫下竟泛着霜一般的青白,浑不似血肉之躯,至少不是过去抱在怀里爱不忍释,连微咸的汗泽都能令男儿硬得发疼的诱人胴体。

女郎挽在脑后的长发,随意以两枚首尾包金的红漆角箸固定着,权作发簪。应风色想起她过往持筷吃食时的嘴馋模样,抢在嘴角扬起前抑住,悄悄握紧拳头。

鹿希色双腿大开,长得过分的小腿胫拖在井台下,看着非常大咧咧的,全无女子矜持;即便瘫坐,小腹间仍无半点余赘,平滑的曲线没入股间,与结实紧致的大腿夹着黝黑神秘的三角阴影,从应风色的角度难辨纤毫,只有一抹腻润的晶莹液光时不时的回映着,与冲在身上的井水绝不相同。

回过神来,应风色才意识到:这绝对是云收雨散后的那种沐浴。

鹿希色俏脸发白,连唇瓣色泽都有些淡,没有余裕未褪的迹象,刷洗身子的动作有点大,虽然面无表情,气力似有些不济,但搓得使劲儿还是看得出的,应风色的心沉到了谷底。

假应风色那个作派,肯定瞒不过女郎,鹿希色非以观察力分辨,靠的是准确度惊人的、野兽般的直觉,被蒙混着占了便宜的可能性不高。他知道鹿希色变了——或说她原本就是这样,只是不演了——但万万没想到,她竟堕落到了荐身席枕的地步。

是龙方睡了她么?还是以银钱为代价,就这么把她赏给了哪个垂涎的部下?

应风色的指甲几乎刺进掌里,浑身颤抖着,恶心之感直冲喉头;愤怒之余,又难以自制地觉得悲哀。你不应该有感觉的,应风色告诉自己。别让一个婊子,在心上占据位子,别让人知道你是为这种货色流泪心痛。

他试着回忆莫婷的好,回神时鹿希色已不在井畔,正扶着沿廊,一路往前院走去,玲珑浮凸的赤裸胴体不住迸落水珠,不知是肌滑难禁,抑或曲线紧致所致。

应风色无声地跟着她,鹿希色越走越稳越走越快,回到寝居时已与平时无异,窈窕矫捷如雌豹,踮着足尖“砰!”推开镂空的门扇,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内外衣裳,俐落穿回。

锦榻之内,一名年轻男子全身赤裸,头、颈和一臂仰出榻缘,角度怪异,眦目张口的死相十分骇人;从应风色所在处,恰能见他大开的口腔内,似有缝合愈可的痕迹,拉伸已极的耳后及颈间也有淡淡的樱红色细纹,正是那假“应风色”。

应风色转念恍然:“原来不是易容,而是换了张脸。”肯定是莫执一所为,至于是顾挽松或龙方飓色的请托则不好说。他死在养颐家肯定坏了许多人的盘算,找个替身瓜代,自非难以想像。换头这招倒是一劳永逸,省了易容被识破的麻烦。

假应风色喉间有个小指粗细的血洞,贯穿力道之强,连颈椎都被从中截断,头颈才得松脱歪斜如斯。但射死他的物事不管最终没于何处,从应风色的方向是看不见的,只见着装梳发完成的鹿希色拾起那柄绀青色的短剑,从剑鞘的暗格中抽出一根八九寸长的深黝钢针,看色泽应是混入了玄铁,哪怕只有一丁半点,这针也是价值不菲。

她将长针从剑柄末端插入,像是依着什么复杂顺序转动机括之类,蓦听喀答一响,剑格微微跳动,状似松脱,鹿希色飞快旋转剑格,就看长针一点一点没入剑柄中,带着令人牙酸的绞扭声。

(原来如此!)

看来,假应风色就是被这个机关射死的。

看着桌顶的酒菜没怎么动,酒瓶和一只酒杯碎在地上,房内除了腥浓的血气、死后失禁的秽臭,还从某个应风色看不见的角落里,飘出混了酒臭的呕吐物酸气,佐以鹿希色进房时散乱于地的衣裳,还有她瘫在井边面无表情,搓洗身子的模样,应风色又觉得她或许不是自甘下贱,色媚侍人,是被下药失身,才愤而杀了那假应风色。

虽说房中没嗅到交媾的淫靡气味,但食物和血秽的气味混作一处,足以盖掉淫水精水的味道,深究此事毫无意义,应风色心底仍不免一揪。

鹿希色装填好钢针,锁紧机簧,起脚将桌椅扫开,锦被裹手,把假应风色的尸体拖下榻来,那厮大开的白惨双腿间竟不见男子阳物,只余一处烙铁烧过似的狰狞伤口,当中似裂开个小小洞口,应风色瞧得目瞪口呆,下体隐觉闷痛,根本不敢去想那小洞是做什么、又是怎么来的,只觉一阵阵反胃。

鹿希色松开死尸之臂,左看右看,高高举起榻旁的一只黄铜面盆,朝尸体的头部砸落,一下、两下、三下……锦被下的尸身发出闷钝的骨裂声,女郎犹不停手,直到被上

不再浮起棱廓,她才“砰!”将铜盆搁上一片平坦的头部,喃喃道:

“你配不上这张脸,顾春色。有没有那话儿,你都不是个男人。”

应风色并不知道,顾春色对羽羊神所许的愿望,是“成为应风色”——但他无法诚实地对半神袒露,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许连顾春色自己都无法确定,他是想和应风色合为一体,或像鹿希色那样得到他的爱,还是单纯想拥有那张脸,像收藏品一样,在自渎时无尽扩展想像里的欢愉,直到极乐之境?

唯一确定的,是应风色的死远超过他所能承受。

养颐家当夜,他依着理性,加入了背刺应风色的反叛者同盟,持匕刺入他那健硕身躯里的手感,令顾春色回味了许久许久。然而越频繁地重历,记忆便越容易变质,直到再也骗不了自己为止。

他尝试在新的降界任务中杀人、奸淫,蹂躏女子也蹂躏男子,甚至试过让人戴着“角先生”深入他,却无法再找回那曼妙的感觉。

这些俗物都不是应风色。

当龙方以“成为应风色”为由,欲夺走他的男子象征时,顾春色几乎没怎么考虑便答应下来。拥有应风色那张脸,及成为女儿身,都曾是他扭曲错乱的愿望的一部分,要怎么拒绝如此诱人的条件?况且,他也想从鹿希色的身上,找回若干属于应风色的感觉。

她的肌肤,是不是留有应风色的指触?品尝鹿希色的舌尖,能不能啜吮到他嘴里的滋味?还有女郎的膣管,曾经紧裹着他的粗长滚烫,那是未经他人染指,只烙下了应风色形状的销魂秘处。说不定剖开湿暖暖的玉宫,还能刮出一丁半点男儿精华——

想着想着,顾春色都忍不住闭目颤抖,心尖儿酥痒得像抽丝,直抽到了九霄天外。龙方甚至答应攻破无乘庵后,把利用殆尽的诸女交给他,他可以慢慢在她们身上找应风色,把属于应风色的每个部分小心剥离,细细珍藏。

顾春色在酒里下了药,把迷倒的鹿希色交给龙方前,打算先好好探索一番,不料被鹿希色反杀。她将胃糜催呕一空,爬到井畔饮下大量清水,就地排出残余的迷药;被应风色目击时,好不容易才恢复力气,把自己清理干净。

女郎移开铜盆,就着锦被,将尸身连同溢出的红渍白浆裹成筒,往原本搁着铜盆的边几底下一踏,蓦地陷下一小块方砖,喀喇喇地几响后,锦榻翻开一堵活门。

应风色在这房里住了十几年,从不知有这样的机关,还没从目睹顾春色之尸被骟的震惊中完全恢复,灵光闪现,意识到违和感从何而来,舍了鹿希色这厢,匆匆掠至底院,仔细观察铜缸下的青砖台座,果然有两块间全无苔藓积垢,伸手一按,柴棚中喀喇喇一响,发出与锦榻机关相似的声音和震动,地面现出入口。

腐秽臭气骤然转浓,应风色一时找不到火绒之类的物事,斜眺底下空间甚狭,不用怎么张望便已瞥见墙角,把心一横,掩鼻缩身而下。

那梯台仅五六级,空间尚不足以让一名成年人站直。就着身后残光,依稀见一人蜷于墙底,骨瘦如柴,体无完肤,黏满血秽草秆的湿发覆住大半张脸,盯扑着创口脓血的蝇虫嗡嗡盘绕,简直惨不忍睹,竟是顾挽松。

他屎溺皆于此间,尽管密室的通风设置绝佳,几天下来,仍是臭不可闻。应风色看不出他是死是活,捂鼻再靠近些;还未开口,忽见老人微微睁眼,咧开缺牙漏风的瘪嘴,笑道:“你来了啊,应风色。吾等你甚久,快撑不住了啊。”虽比之前又少了几枚牙齿,声气喑弱,但确实是羽羊神的口吻。

有一瞬,应风色还以为又来到了兑换之间,差点脱口应答,转念不由得魂飞魄散,大惊失色:“他……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但顾挽松被折磨成这样,老眼昏花以致误认,这也是有可能的;又或将届弥留,直觉超越了感官,感应到应风色的气息也未可知。

无论何者,只须装傻就好。“副台丞!您……您怎么在这儿?我是韩雪色。您伤得如此之重,我找人来帮忙可好?”

顾挽松笑了起来。以他被严刑拷打的程度,莫说哭笑,怕连呼吸都痛不欲生,果然一阵呛咳,鼻下呼噜噜地溢着血沫子。“你……瞒得过殷……须瞒不过吾。应风色,奇宫要完蛋啦,龙方……他打算干什么,你真不想……不想知道么?咳咳咳咳咳……呕!”呛出一口污血来,伤痕累累的单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将要断气。

应风色想知道的事太多了。除龙方之图谋,一体双魂的事连绝顶的阴谋家藏林都没看出端倪,顾挽松却是如何知晓?此前又为何不利用?他是否因熬不住苦刑,泄漏给了龙方知晓?

“应使……还有万余点数,尚未兑换。”顾挽松衰弱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嘲讽恶意,仍精准地攫住了他的注意力。羽羊神果然很擅长这个。“吾……是没有目录里的东西能换给你啦,不如换……换个‘不属此世之秘’罢?”说着,微微举起了包成一团灰污的右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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