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失落的阿波罗(2/3)111 《褪夜》
厉年至今为止还不清楚陶程俊做了警察后,被派去做任务叫的是啥名字。
厉年知道,他难受。
因为在家死亡的,在村委会开了死亡证明后,也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他抬起手想拍拍厉年的背,最后作罢。
藏在医院病床上,等会儿被自己拉回家,重新放进一具大长盒子里,盖上盖子,把他的一辈子也盖进去。
厉年站在医院门口儿,来往的风流编织成一张棚糊住了视线,黑黑浅浅的,透着光,但射不进来光。
只见到被偷偷寄回来的警服与行李,还有在照片上闪闪发光的人,跟肩膀上的警徽一样,闪耀。
一下下,一下下,给心里碰出
“不用,明晚开始就行了。”
贺可祁听到屏幕里放出的声音,彻底脱了力,他靠在墙壁上往后砸,好像要将脑后碰出个洞。
像是遮阳布,在夜晚也发挥作用,月亮藏起来了。
可惜了,每股呼出的气间带着的都是残留的可悲。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厉年坐在后头握着老爷子冰凉的五指,却隔空看着贺可祁。
最后有了儿子,儿子跟着老祖宗的脚印儿倒在了血泊中。
但在今天,老爷子离世的第二天,他在影像中被告知了这个曾经的秘密。
老爷子是没有什么亲戚的,上一辈儿的老人几乎都被扔在了战场上。
贺师联站在后面看自己儿子久违的哭泣,也跟着红了眼。
他扭头看着旁边儿的厉年,面上平静。
只剩下一个他。
他就边在这儿小地方生活着,边往外头走走。
“太晚了,等会儿回去就睡。”
“哥…”
老爷子穿着上回贺可祁给买的新衣服,带上厉年留下的针织帽,整个潮男样,笑眯眯的对着镜头。
厉年转过身,看见了厉筱俐。他抬抬手,摸到了一手柔软的毛发。
一夜之间,冲散了走在一起的影子,从远处看,能看到发抖的剪影,窝在一起,白了头。
笑,等同于另一种悲伤。
厉年顺势弯曲了腿。终于,重量没了,泪水倾泄。
田秋志站在他右侧,背过身抹抹眼泪。跨出脚步艰难的移到厉年身边儿,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众人见他进屋拿了鞋子,给老爷子穿上,还细致的拍了拍鞋面儿,把不好的东西都给祛了。
贺可祁盖着一层土色织的纱布,缝缝补补,同皮肉连接在一起,扯一下就疼的红了眼,最终落了泪。
个儿过得好不好能让看出来?儿子这么多年没回来,不知道死活的,能过得好了?”
厉筱俐摇摇头,“守夜,一块儿。”
厉年凑到他旁边儿,将右手自然的放在墙上。
“可惜了,老可惜了啊。”
按照习俗,需要在家待上三天。
到家以后,村委会帮忙运的冷藏柜也到了,马上抬进去时候,贺可祁叫了停。
贺可祁也不想他掩盖不适去宽慰自己,一切都太矫情。
最后四个字被哽咽阻断了。
先把事情办了再说。
厉年笑了,他就这样笑了,猝不及防的,不合时宜的,笑了。
老爷子留下了一条视频,不长,但足够能重复看上几小时。
“爷,去了那边儿,就不想这儿的事儿了。”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老爷子自己在家了结了生命,他将原因强加在自己身上,是厉年阻止不了的。
他寻思着,把淌下的血,给擦一擦。
按理说,他该哭的,但他没哭,反倒是传染给了贺可祁。
他说,好好儿的。
厉筱俐张嘴,欲言又止。刚好被手机铃声挽救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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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汪隅打电话说车租到了,带着老爷子回家。
藏起来了,这么大个人也就这么藏起来了。
“年啊,贺儿啊。今儿是,诶呦我瞅一眼。八月二十五。八月二十五号儿,是个好日子。具体好在哪儿呢,就是吧,今儿是我老伴儿生日。晚上贺儿陪我喝了点儿,我现在有点儿上头了。因为啥呢,那酒啊,被我换了,换成衡水老白干了。这酒上头,贺儿喝了应该也模糊。爷为啥换呢?为的就是让贺儿回去睡个好觉。你说说,我本来打算今儿晚上去找我老伴儿的,因为贺儿来了我就打算撑到明儿早上。现在没啥事儿干,跟你们录个视频,也说不出个好赖话,纯属是放屁了。”
可悲,这个世间究竟谁最可悲?
但要往下瞟,即将崩裂的青筋与发白的手背相对比,颜色好不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