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喟叹，床上的人笑了笑，“咱俩交个朋友？”

贺可祁认真的回应他。坐正看着他的侧脸，还有耳尖上不正常的红，他在憋气。

厉年马上接上她的话，“美女，我叫厉年。”

他摆摆手，示意贺可祁要送就快跟上。

贺可祁全程无话，他

简单的五个字牵着脚踝，顺着骨头将酥麻劲儿向上传，一股说不上的直白缠绕住酸楚，厉年顺着本能转过身去，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神，含着笑意望着他。

他不是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少年，一些小事也无谓牢记心中。比如说，厉和风的亲女儿，与自己没啥关系。

世间不苦，苦的，是人。

厉年被逗笑，伸着食指去勾他平滑的面部，意思就是刮油。

奶奶望着厉年，轻声开口：“明儿还来吗？”

厉年听话的直起身，将老人送到床上。

“我妈抢救那时候，我也来晚了。刚下车，担架就被抬进去。签了字就往里送，我连她最后的呼吸都没抓住。就跟，病房里的人口中那个，不孝顺儿子，一样的名头。”

厉年自然的愣了一下，随后自我降低音量向门外走去。

新朋友，叫彭时九，女，六十九岁，信息就在床头的板子上写着。

贺可祁可被他埋汰住了，敲敲调皮小豹子的后脑勺，笑骂他小狗儿东西。

他跟厉和风，就一血缘上的牵连。

“今儿，交朋友了。就厉可延病房对面儿的。”

厉年稍微颔首，也算作打招呼。

贺可祁顺顺他的背，把人捞了过来，伸出舌头裹着耳朵抚慰。

贺可祁侧身，厉年看到方骞承正在人家病床上睡得香，贺丘慕跟另一个人坐在旁边儿无言相对。

“孩儿啊，谢谢你。”

没等他开口，就等到了老人的赶人通告：“sleep！”

新朋友的瞳孔中没有眼泪，夹挟着光，但带着水珠，一滴就碎。

厉可延，他轻松的叫出这个名字，将过去的21年全都忽略，冰释消融。

他去厕所抽了根烟，出来后回到病房门口儿，给贺可祁拨了个电话。

“但不能叫我名字，女人的年龄跟名字不能透露。叫我美女就成。”

显然，年龄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大肆宣扬，简单的蜷缩在一起在脸庞上做了印记。仅有的一些皱纹也能被她的美丽掩盖住。

“下午办了出院后，去跟丘慕的那个朋友家里一起吃饭，晚上就听你的在家住。”

随即被掐断，但不过几秒钟，贺可祁就到了他面前。挡着里头的环境，伸出大手捧住他的脸，虔诚的轻啄。

车内不流通的空气打成结，他稍微开了点儿窗，将头贴在玻璃上汲取氧气。

床上的大美女摆摆手，门口儿的小帅哥带着新朋友的祝福出了房间。

直到临近下车，在胡同口时，贺可祁汇报了第二次的今日计划。

厉年来到病房外，恍如隔世。

“厉老板，咱起驾？”

“小叔。”

“没刮胡子，还有油。”

他再次点点头，好，交。

“诶，别说。我就叫你帅哥。帅哥儿，我记住你名字了。成，走吧。”

厉年也，记得清楚。

他点点头，来。

在喧闹与死寂中奔走，厉年的情绪反反复复。他不记得一路上贺可祁都讲了些啥。

他认真的语气使得贺可祁遵循严肃。

厉年想，

“承承呢？”

“那给我带束花儿，白玫瑰认识吗？”

他，交了新朋友。

“嗯。”他习惯性拍贺可祁的脸，痒痒的惹得贺可祁发笑。

那个人，估计就是小骗子了，自个儿同父异母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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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点点头，好。

他拍拍贺可祁的脸，贺可祁抓住他的手在上头写字儿，——我，送，你。

新朋友，就是清洁阿姨口中的，儿子不孝顺的可怜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