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是很张扬的。有时候过分嚣张，但多数都是很好看的张扬。吴亦凡更难受了，他认真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想法，一瞬间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那感觉转瞬即逝，在他心头留着萦萦的影子，他抬眸看着殷琢影影绰绰的轮廓，轻声回答：“好。”

又是长久的沉默。

殷琢嗯了一声，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吴亦凡：“你说。”

是太殷琢了。吴亦凡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他停在原地，皱着眉：“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决定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了？”

“每天都要来。”

“魏逸楠他妈妈特别疼我，跟我爸求情，让他放我一马，”说到这，殷琢自嘲地笑了一下，“最后他们说要送我出国。”

殷琢闭了闭眼睛，嗓子有点哑，“行吗？”

半晌，他听到殷琢吸了吸鼻子，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他有点庆幸，也有点难过。

殷琢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似的，用很柔和的口吻说：“下午见过你之后我去魏逸楠家了，我跟我爸出柜了，他要打断我的腿把我养家里。”

殷琢很少见吴亦凡这种态度，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在月色下长久静默。

这句话让吴亦凡心脏攸地颤了颤。

吴亦凡蓦地瞪大眼睛。

殷琢笑了笑，声音轻快了一点：“你可以陪我玩吧？到暑假就剩下最后一个月了，有空的时候去爬山看海吃好吃的，或者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好不好？你愿意的话。”

“……”吴亦凡觉得自己喉咙好像堵得难受，眼睛有点发涩。

殷琢张了张嘴，脑子有点混乱，刚“我”了一下，吴亦凡已经接着说了下去：“但是，殷琢，我不想听你的了。”

话在这里长久地停顿了一下，“……吴亦凡，我就是这么喜欢你的，我为了你跟我爸出柜，为了你给我爸下跪，妈的！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跪的人就是他了。你说你不想听我的……可以，从今天起，你要不要喜欢我，要不要和我做朋友，都无所谓，我再也不向你要答案了。”他长呼出一口气，“我只想好好喜欢你，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每天看见你，对你好，跟你说话……直到我走的时候。”

“要来学校。”

吴亦凡纠结了一小下下，再度开口：“这个不算愿望，我跟你交换条件。”

殷琢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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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亦凡又有点局促了：“……你不用……”

殷琢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又接着说：“我给我爸跪下了，求他允许我上完这学期的课，暑假再走。你想不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你？”

月亮就快要升到头顶，殷琢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含着苍白的月光叹道：“唉，算了，刚说过再也不向你要答案了。我能对你许个愿吗？”

“你不要旷课了。”吴亦凡说。

吴亦凡打断他，揉了揉眼睛，认真地说：“你愿意做朋友，我才是你的朋友，你不愿意做朋友，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了。”

殷琢没着急开口，先在黑暗中盯着吴亦凡好一会儿，盯得吴亦凡有点尴尬，他突然笑了一声。

“行，”他说，“你不用听我的，对不起，我不该逼你。”